“我们就……等着。”赵二叔说完那句话,便不再多言,重新端起了茶杯。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每个人的心里都装着事。
林若文的呼吸都放轻了。
她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撕开空间”这四个字,她还是听懂了。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她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吴真人,发现他一脸平静,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赵飞则是瞪大了眼睛,他看看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又看看自己的二叔,嘴巴微张,想问什么,但看到二叔那不容打扰的神情,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二点。
远处婚礼现场的音乐和人声,已经彻底听不见了。
窗外,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虫鸣。
刘向阳的心跳有些快。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还是在期待。
他就像一个刚刚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学生,即将见到这个领域的泰山北斗,心情复杂难言。
他又看了一眼陆小白。
陆小白靠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眼睛半阖着,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刘向阳知道,她的神识,一定已经铺满了整个别墅,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有她在身边,刘向阳那颗有些躁动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又或许是半个小时。
一直闭着眼睛的陆小白,忽然睁开了眼。
与此同时,一直端坐不动的吴真人,也停下了敲击膝盖的手指,坐直了身体。
赵二叔则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和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嗒”。
来了。
刘向阳心里冒出这两个字,他立刻挺直了背,目光紧紧地盯着客厅中央的那片空地。
林若文和赵飞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氛,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客厅中央的空气,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扭曲。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水波,也不像是热气蒸腾,更像是一块平整的透明画布,被人从中间用无形的刀子划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
那裂缝只有一人高,边缘不规则,内部是一片纯粹的、不反光的黑暗,仿佛通往另一个维度。
林若文和赵飞的眼睛都瞪圆了,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刘向阳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缝中传来的,精纯而磅礴的空间之力。
裂缝无声地扩大了一些。
然后,一只脚,从那片纯粹的黑暗中,迈了出来。
那是一只穿着普通黑色布鞋的脚,稳稳地踩在了2号院客厅光洁的地板上。
紧接着,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六十岁上下的男人,中等身材,有些清瘦,穿着一身很普通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已经半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亮,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的退休老干部,和蔼可亲。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从那道恐怖的空间裂缝中走出来,任谁也无法将他和“秦爷”这个名号,以及“撕开空间”这种神仙手段联系在一起。
在他走出来之后,他身后的那道黑色裂缝,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瞬间消失了,空气恢复了平整。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点能量波动外泄。
干净,利落,举重若轻。
“二叔。”秦爷笑着开口,声音很温润,带着京市人特有的口音。
赵二叔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尊敬,快步迎了上去:“秦爷,您来了。快请坐。”
秦爷的出现方式,给在场除了陆小白之外的所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林若文和赵飞几乎是石化状态,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和赵二叔寒暄的普通老人,无法将眼前的景象和自己二十多年来建立的世界观融合在一起。
刘向阳的内心同样波涛汹涌。
他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目睹这堪称神迹的一幕,还是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远远不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和陆小白一起站了起来。
吴真人也站起身,对着秦爷微微躬身,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晚辈吴不凡,见过秦爷。”
秦爷笑着对吴真人点了点头:“不凡,不错,比上次见你的时候,气息沉稳多了。看来这几年没白过。”
他又看向站起来的赵二叔:“行了,又不是在外面,搞那么客气做什么。坐。”
赵二叔这才依言坐下,但身子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姿态依旧恭敬。
秦爷的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过。
他先是看到了林若文和赵飞,笑了笑:“这两个就是若文和赵飞吧?都是好孩子,精神。”
他的目光很温和,并没有什么压迫感,但林若文和赵飞却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样,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向阳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你就是向阳吧?”秦爷的笑容更深了些,“我上一次见你,你还在襁褓里。你外公抱着你,跟我炫耀了好半天。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还成家了。”
他的语气,就像一个看着晚辈长大的亲切长辈。
“秦爷。”刘向阳恭敬地喊了一声。他能感觉到,这位秦爷的目光虽然温和,但仿佛能洞穿一切。
“嗯。”秦爷满意地点了点头,“眉宇间有你外公当年的影子,但更内敛些。好,很好。我没看错人。”
最后,秦爷的目光,定格在了陆小白的身上。
客厅里的气氛,在这一刻,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秦爷看其他人,是长辈看晚辈,带着审视和期许。
那么他看陆小白的眼神,则完全不同。那是一种平等的,带着好奇、探究,甚至还有一丝……感激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