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天还未全亮。
林闲从床上坐起时，系统面板已经自动弹出：
【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1.695天】
昨天在养心阁的“奶茶大冒险”让他赚了5天，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奖励，寿命突破了61年半。
这增长速度，若是让那些苦修百年才延寿几十年的老修士知道，怕是要气得当场坐化。
他推开屋门。
晨雾依旧浓，但今天林闲心情很好——昨晚睡前翻了王大锤给的食谱，脑子里已经有了不少想法。更重要的是，今天要去山下集市，那是接触凡俗世界的机会，也是寻找更多“躺平素材”的好时机。
他走到厨房，照例磨豆浆、煮面条。
动作已经熟练许多，和面的力道、擀面的厚薄、煮面的火候，都比前几天有了明显进步。
【制作手擀面（技艺熟练度提升）】
【愉悦度评估：高】
【奖励：寿命+0.2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1.945天】
0.25天，比昨天的0.2天多了0.05。
看来技艺熟练度提升，奖励也会相应增加。
这是个好消息。
林闲吃完面，换上一身干净的粗布衣——今天要去凡俗集市，穿内门弟子服饰反而扎眼。他把那本月白袍子仔细叠好，收进柜子。
又从储物袋里翻出那三块下品灵石。
灵石莹润，入手微凉，散发着淡淡的灵气波动。这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一块下品灵石够普通凡人家庭生活一年。
但林闲用不上。
他需要的是凡俗银钱。
好在青云宗考虑周到——内门弟子每月除了灵石，还有一笔银两补贴，用于购置凡俗用品。他入门那天就领了，一直放在储物袋里没动。
十两银子，沉甸甸的一小锭。
足够在集市上买很多东西了。
辰时差一刻，林闲收拾妥当，推开院门。
刚出门，就看见王大锤已经在山道上等着了。
这胖子今天也换了身粗布短打，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筐，筐里塞着麻绳、油布、还有几个空布袋。见到林闲，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林师弟，早啊！”
“王师兄早。”林闲走过去，“等很久了？”
“刚到！”王大锤拍拍竹筐，“走吧，去晚了集市上好东西就被人挑光了。”
两人并肩往山下走。
青云宗山门位于青云山脉主峰，山下五十里外有一座凡人城镇，名叫“青石镇”。镇子不大，但因为背靠仙门，常有修士来往，逐渐形成了规模可观的集市——每逢五逢十开市，今天是初五，正是大集。
下山的路很长。
王大锤健谈，一路上说个不停：哪个摊子的灵禽最新鲜，哪家药铺的凡俗药材成色最好，哪里的铁匠手艺精湛……
林闲安静听着，偶尔问几句。
半个时辰后，两人走出青云宗护山大阵的范围。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骤降。
林闲明显感觉到，那股时刻存在的、往身体里钻的“压迫感”消失了。系统面板上，被动扣除的提示终于变成了零。
【离开高灵气区域】
【被动灵气浸润已停止】
【当前环境：凡俗世界（微灵气）】
【建议：可自由活动】
林闲长长舒了口气。
自由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这种“不用时刻担心寿命被扣”的感觉，真好。
又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城镇轮廓。
青石镇的城墙不高，是用当地产的青石垒成，古朴厚重。城门口人来人往，有挑担的农夫，有赶车的商贩，有背着行囊的旅人，偶尔也能看见几个穿着道袍的低阶修士——多是炼气期，在凡人面前已是“仙师”，但在青云宗内门弟子眼里，和凡人区别不大。
进城不用交钱，守卫只是简单盘查。
林闲和王大锤顺利进入。
一进城，喧嚣声扑面而来。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沿街叫卖，各种味道混杂——食物的香气、药材的苦味、牲口的腥臊、还有汗味、尘土味……
人间烟火气。
林闲站在街口，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前世他生活在大城市，每天挤地铁、点外卖、加班到深夜，周围都是钢筋混凝土和电子屏幕。穿越后又在修仙界待了几天，呼吸的都是“仙气”。
此刻站在这嘈杂的凡俗集市里，反而有种奇异的……亲切感。
“走，先去东市！”王大锤拉了他一把，“那边是食材区，去晚了好肉就没了！”
两人挤进人流。
集市很大，分了好几个区域：东市卖食材药材，西市卖布匹杂货，北市卖牲口工具，南市则是茶楼酒肆，还有说书卖艺的。
东市最热闹。
摊贩一个挨着一个，地上铺着油布或草席，摆满了各种货物：新鲜蔬果、鸡鸭鱼肉、米面粮油、干货调料……
王大锤熟门熟路，拉着林闲在一个肉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粗壮汉子，满脸横肉，正拿着砍刀剁骨头。见有人来，抬头咧嘴一笑：“王仙师，又来啦？今天刚到两头黑山猪，肥瘦相间，您看看？”
“看看。”王大锤蹲下身，仔细查看挂着的猪肉。
林闲站在一旁，目光却被隔壁的摊子吸引了。
那是卖活禽的。
竹笼里关着鸡鸭鹅，有普通的家禽，也有几只羽毛鲜艳、体型稍大、眼神灵动的——那是“灵禽”，体内有微弱灵气，肉质更鲜美，价格也贵得多。
王大锤挑好猪肉，付了钱，转头看见林闲盯着鸡笼，便走过来。
“师弟想买鸡？”他问，“炖汤的话，还是灵鸡好，汤鲜肉嫩。不过贵，一只得五两银子。”
林闲摇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最大最破的竹笼里。
里面关着十几只毛色杂乱、蔫头耷脑的土鸡。这些是纯正的凡鸡，没有半点灵气，价格便宜——一只只要五十文。
“我买凡鸡。”林闲说。
“凡鸡？”王大锤一愣，“凡鸡肉柴，炖汤也不鲜……”
“够用就行。”林闲走到摊前，“老板，这些凡鸡，怎么卖？”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正在打盹，闻言睁开眼，看了看林闲的穿着——粗布衣，不像有钱人。
“五十文一只，买三只送一只。”老头懒洋洋道。
林闲数了数笼子里的鸡，总共十三只。
“我全要了。”他说。
老头眼睛一亮，坐直身子：“全要？十三只，算您十二只的钱，六百文！”
林闲付了钱——一两银子兑一千文，他给了六钱碎银。
老头手脚麻利地把鸡抓出来，用草绳捆了脚，装进一个破麻袋里，递给林闲。
十三只鸡，沉甸甸一袋。
林闲接过，面不改色地拎在手里。
王大锤看得咋舌：“师弟，你买这么多鸡……吃得完吗？”
“养着。”林闲简短道，“院子里有地方，养鸡下蛋，自给自足。”
养鸡？
内门弟子养鸡？
王大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行吧，圣体弟子，养个鸡怎么了？
两人继续逛。
林闲买东西很有目的性：凡米两袋（五十斤），粗盐五斤，黄豆十斤，各种菜籽一小包，还有几样简单的调料——花椒、八角、桂皮，都是凡俗之物。
东西越来越多。
王大锤背上的竹筐渐渐满了，林闲手里也提满了大包小包。
走到北市时，林闲停下了脚步。
北市卖的是工具和牲口。
铁匠铺、木匠铺、农具店，还有卖牛马驴骡的牲口市。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一间铺子里传出来，火星四溅。
林闲走进去。
铺子不大，墙上挂满了各种铁器：锄头、镰刀、菜刀、铁锅……
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正在火炉前抡锤，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要什么自己看，价格墙上写着。”
林闲的目光在墙上扫过。
最后停在一口巨大的铁锅上。
那锅直径足有三尺，锅壁厚实，通体黝黑，是标准的农家大铁锅，一看就知道是给酒楼或大户人家用的。
“老板，那口锅，多少钱？”林闲问。
壮汉停下锤子，抬头看了一眼：“铸铁锅，三百斤，十两银子不还价。”
十两。
林闲全部家当。
他摸了摸怀里那锭银子，又看了看那口锅。
“能试试吗？”他问。
壮汉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小子，这锅三百斤，你拎得动？”
林闲没说话，走到墙边，伸手抓住锅沿。
入手冰凉，沉重。
但他没松手。
前世他虽然不是健身达人，但好歹也去过健身房，深蹲硬拉都练过。穿越后虽然肉身不算强壮，但混沌圣体的底子在那儿——就算不能修炼，身体素质也远超常人。
他深吸一口气，腰腹发力，手臂肌肉绷紧。
起！
大铁锅被他从墙上摘了下来，稳稳端在手里。
三百斤的重量压得手臂微沉，但还能承受。
壮汉眼睛瞪圆了。
王大锤在门口看见，嘴张得能塞进鸡蛋。
铺子外路过的行人也都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穿着粗布衣的少年，单手拎着一口比他整个人还宽的大铁锅。
【购置重型厨具（铸铁锅，三百斤）】
【行为判定：在凡俗集市展现超凡力量】
【评级：极具反差】
【奖励：寿命+1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2.945天】
林闲放下锅，面不改色。
“买了。”他把那锭十两银子放在柜台上。
壮汉回过神，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林闲，表情复杂：“小子……你是修士？”
“算是吧。”林闲含糊道。
“难怪。”壮汉松了口气，“我说呢，凡人哪来这么大力气。”
他收起银子，想了想，从角落里翻出几样东西：“锅铲、锅盖，还有这个——以前给酒楼打的大漏勺，都送你。”
“多谢。”
林闲接过赠品，又指了指墙角的另一个东西：“那个石磨，多少钱？”
那是一个青石磨盘，直径两尺半，上下两扇，打磨得光滑圆润。旁边还有配套的木架和摇柄。
“石磨？”壮汉挠挠头，“这是前街豆腐坊订的，后来他们搬走了，一直没来取……你要的话，给三两银子拿走。”
“买了。”林闲又掏出三两碎银。
壮汉帮他装车——铁锅和石磨都太重，需要小推车运回去。林闲又买了些杂七杂八的工具：木工用的锯子、刨子、凿子，还有一把结实的柴刀。
最后结账，总共花了十四两银子。
林闲身上的钱，空了。
但他看着堆满小推车的货物，心里却异常满足。
有了这些东西，他的“躺平生活”才能更上一层楼。
王大锤全程处于恍惚状态。
他看看那口三百斤的铁锅，看看那两尺半的石磨，再看看林闲那张平静的脸。
“师弟……”他咽了口唾沫，“你买这些……到底要干嘛？”
“过日子。”林闲简短回答，推起小推车，“走吧，该回去了。”
两人推着车往城外走。
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凡人们看到那口大铁锅，都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几个低阶修士路过，也多看了几眼——不是惊讶于铁锅，而是惊讶于林闲那毫不费力的样子。
“那小子……是体修？”
“不像，没灵力波动，应该是天生神力。”
“啧啧，可惜了，要是能修炼，说不定是个好苗子。”
议论声飘进耳朵。
林闲充耳不闻，专心推车。
快到城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师兄，你等我一下。”
他把车交给王大锤，转身走向街边一个小摊。
那是个卖种子的摊子，摊主是个老婆婆，面前摆着几十个小布袋，里面是各种植物的种子。
林闲蹲下身，仔细查看。
“仙师，要什么种子？”老婆婆声音沙哑，“有灵草种子，也有凡花凡草的。”
“凡俗的。”林闲说，“薄荷、紫苏、罗勒、迷迭香……还有，有茶树种子吗？”
“有，有。”老婆婆从袋子里翻出几个小布袋，“这些是香料种子，二十文一包。茶树种子贵些，五十文一包——不过仙师，茶树难种，得要好几年才能采茶。”
“没关系。”林闲掏钱买了两包茶树种子，又买了各种香料种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一包看起来普普通通、颜色暗沉的种子上。
“这是什么？”
“这个啊……”老婆婆看了看，“是苦荆菜的种子。这菜味道苦，没什么人种，我是当添头送的。仙师要吗？”
苦荆菜？
林闲没听过。
但他看着那种子，心里莫名一动。
“我要了。”
他付了钱，把种子小心收好。
回到推车旁，王大锤看着他手里的种子袋，欲言又止。
“师弟，”他终于忍不住了，“你买这么多东西……院子放得下吗？”
林闲看了看堆成小山的货物，想了想。
“放得下。”他说，“放不下就扩建。”
王大锤：“……”
行吧，你说了算。
两人推着车出城，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程比来时慢得多——推着几百斤的东西上山，就算是林闲也觉得吃力。
好在王大锤力气也不小，两人轮流推，走走停停，总算在午时前回到了灵秀峰。
守山门的弟子看到那口大铁锅，表情都裂开了。
“林、林师弟……你这是……”
“买口锅，做饭用。”林闲面不改色。
守门弟子嘴角抽搐，默默放行。
回到小院，林闲把车推进院子，开始卸货。
铁锅太重，他一个人搬不动，王大锤帮忙，两人合力才把它搬到厨房墙角——灶台太小，放不下这口巨锅，得重新砌灶。
石磨放在院子里，靠着竹丛。
鸡暂时关在厨房角落，用竹篓扣着，咯咯乱叫。
其他杂物分门别类放好。
等一切收拾妥当，已经过了午时。
王大锤累得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竹椅上喘气。
林闲倒了两碗凉白开，递给他一碗。
“师兄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大锤摆摆手，喝了口水，看着院子里那些东西，还是忍不住问，“师弟，你真打算……在院子里养鸡种菜？”
“嗯。”林闲点头，“自给自足，挺好。”
“可是……”王大锤犹豫了一下，“内门弟子做这些，会不会被人说闲话？赵师兄昨天不是还提醒你……”
“赵师兄是赵师兄，我是我。”林闲打断他，“修仙修的是心，不是修给别人看的。我觉得养鸡种菜能让心静，那就养，那就种。”
王大锤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师弟说得对！是我太在意别人眼光了。”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那师弟你先忙，我回去收拾一下。明天……明天我来帮你砌灶台！我爹以前帮酒楼砌过灶，我会！”
“好，那就麻烦师兄了。”
王大锤摆摆手，哼着小曲走了。
林闲独自站在院子里，看着满院子的“收获”，长长舒了口气。
然后，他听到系统提示音。
【完成大型采购任务】
【行为判定：系统规划并执行物资储备】
【评级：高效务实】
【奖励：寿命+0.5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3.445天】
【检测到宿主获得新资源】
【可开展项目：】
【1. 禽类养殖（凡鸡13只）】
【2. 香料种植（种子若干）】
【3. 厨具升级（铸铁锅、石磨）】
【4. 工具完善（木工工具一套）】
【提示：成功开展项目可获得持续奖励】
持续奖励？
林闲眼睛一亮。
他立刻开始规划。
先解决鸡的问题。
他从厨房翻出几块旧木板，用锯子裁成合适大小，又用买来的钉子和锤子，叮叮当当一个时辰，做出了一个简易的鸡笼。
不大，但够十三只鸡暂时容身。
鸡笼放在院子角落，下面铺了干草。林闲把鸡放进去，又撒了一把米，一瓢水。
鸡们惊魂未定，挤成一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啄食。
【成功建立禽类养殖项目】
【当前规模：小型】
【预计每日产出：鸡蛋0-3枚（凡俗）】
【每日奖励：0.05天】
【项目评级：简陋，可升级】
每天0.05天，虽然少，但胜在持续。
而且以后规模扩大，奖励应该会增加。
林闲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种地。
院子里的药圃太小，只够种几株薄荷。他需要更大的地方。
他拿起柴刀，走到院子西侧——那里原本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紧挨着竹丛。
砍草，清地，松土。
半个时辰后，一块大约三丈见方的土地被清理出来。
他把买来的种子按种类分开：香料种子种一小片，茶树种子专门划出一块地——茶树生长慢，需要耐心。
最后是那包苦荆菜种子。
林闲犹豫了一下，还是撒了下去。
这种子看着普通，但当时心里那一动，让他觉得或许有什么特别。
种完地，已近黄昏。
林闲累得腰酸背痛，但看着整理一新的院子，心里却有种充实的满足感。
鸡笼里，鸡们已经适应了新家，偶尔发出咯咯声。
新开垦的土地散发着泥土的清香。
厨房墙角，那口大铁锅静静立着，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宴。
他坐在竹椅上，休息片刻，然后起身去做晚饭。
今天买了一块猪肉，几样蔬菜。
他决定试试食谱上的第一道菜：红烧肉。
切肉，焯水，炒糖色，下锅炖煮。
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粗盐、酱油、糖，还有几颗八角。
但火候掌握得好，肉炖得酥烂，汤汁浓稠。
出锅时，香气四溢。
林闲盛了一碗米饭，就着红烧肉，坐在院子里吃。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上，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
鸡在笼里啄食，竹叶在风中轻摇，远处传来其他院落隐约的修炼声。
而他在这里，吃肉，吃饭，看着自己一手打造的小天地。
【享用自制红烧肉】
【愉悦度评估：极高】
【奖励：寿命+0.3天】
【当前剩余寿命：61年5个月13.745天】
他慢慢吃着，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修仙是为了长生。
他现在，不正是在长生的路上吗？
只是这条路，和别人走的不太一样罢了。
---
夜色渐深。
灵秀峰某处院落。
赵明坐在静室里，面前的水镜中，正显示着林闲小院的画面——画面模糊，只能看到轮廓，看不清细节。
这是他从某个擅长窥探术的同门那里借来的法器，只能看个大概。
但已经够了。
他看着林闲在院子里忙活：做鸡笼、开垦菜地、砌灶台（和王大锤一起）……
表情从最初的困惑，到后来的讥讽，最后变成了凝重。
“养鸡……种菜……砌灶……”
赵明低声自语：“这林闲，到底在想什么？”
他原本以为，林闲是在伪装，是在韬光养晦。毕竟混沌圣体这种逆天体质，怎么可能真的对修炼毫无兴趣？
但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真的乐在其中。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赵明摇摇头，驱散这个念头。
不可能。
混沌圣体万古罕见，得此体质者，怎么可能甘心当个农夫？
一定有什么阴谋。
或者……林闲是在用这种方式，掩盖什么？
赵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想起昨天从执事堂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清虚长老暂停了对林闲的辅导，改为每月检查一次。
这太反常了。
以清虚长老对圣体的重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弃？
除非……长老发现了什么，在等待时机。
或者，林闲身上，有什么让长老都忌惮的东西。
赵明越想越觉得可疑。
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如果林闲真的只是个“废物圣体”，那就算了。
但如果他是在伪装……那这伪装之下，必定藏着惊天秘密。
而秘密，往往意味着……机遇。
赵明收起水镜，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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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青云宗深处，藏书楼。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底层最偏僻的书架前，慢悠悠地整理着积满灰尘的典籍。
扫地老道。
他拿起一本破旧的册子，吹了吹灰，翻开。
册子没有名字，里面记录的是一些零散的笔记，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下的。
其中一页，写着这样一段话：
“混沌圣体，万道亲和，然天妒之。古往今来，七例圣体，五例早夭，一例失踪，仅一例飞升——飞升者号‘闲云真君’，平生好逸恶劳，常言‘道在懒处’。”
老道看着这段话，混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翻到下一页。
“闲云真君曾言：圣体非福，乃枷锁。欲破枷锁，需逆天而行。何为逆天？众人求进，我独求退；众人争强，我独守弱；众人汲汲于长生，我独……”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被虫蛀了。
老道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破损的页面，低声重复：
“众人汲汲于长生，我独……”
他抬头，望向窗外。
夜色里，灵秀峰的方向，隐约可见一点微弱的灯火。
那是林闲的小院。
老道看了许久，缓缓合上册子，把它放回书架最深处。
然后，他拿起扫帚，继续扫地。
沙。
沙沙。
扫帚声在空寂的藏书楼里回荡，仿佛永无止境。
而窗外，月色正明。
新开垦的菜地里，那些刚刚撒下的种子，正在泥土深处，悄然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