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近，灵秀峰通往明月峰的山道上，林闲提着个三层竹制食盒，慢悠悠地走着。
食盒是他昨天赶工做的，打磨得很光滑，提手处还刻了简单的云纹。里面装着几样东西：葱油饼、蒜泥醋、一壶粗茶，还有一小包鬼面花粉——磨得极细，藏在夹层里。
月华如水，洒在山道上，树影斑驳。
林闲走得不快，脚步虚浮，呼吸微促——这是他的“标准状态”，无论有没有监视，都要维持的人设。
但他此刻的精神，却高度集中。
竹域感知悄然展开。
以他为中心，二十丈范围内的风吹草动，都清晰地映照在脑海中。
东侧十丈，树梢上一只夜枭转动着头。
西侧十五丈，两只野鹿在溪边饮水。
北侧十八丈……有三道呼吸声。
很轻，很均匀，藏在岩石后面。
是周天宇的人。
果然不止是“赏月会”。
林闲心中冷笑，面上却毫无变化，继续往山上走。
明月峰是青云宗九峰之一，不算最高，但地势险峻，峰顶平坦开阔，是宗门弟子常来的修炼、论道之地。峰顶有一座六角凉亭，名曰“望月亭”，是百年前某位长老所建，可俯瞰大半个青云山脉。
子时整，林闲踏上了峰顶。
月光倾泻而下，将整个峰顶照得如同白昼。
凉亭中，周天宇背对着他，负手而立，一袭月白长袍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亭外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三十名弟子——有男有女，都是内门精英，修为最低也有炼气三层。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目光聚焦在林闲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讥讽，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
林闲“紧张”地低下头，提着食盒，一步步走到凉亭前。
“周、周师兄……”他声音微颤，“弟子……来迟了。”
周天宇缓缓转身。
月光下，他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确实有几分天才弟子的气度。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冰冷的探究。
“不迟。”他淡淡道，“林师弟肯赏光，已是难得。”
他走下凉亭，目光落在林闲手中的食盒上，挑了挑眉：“这是……”
“弟子……弟子想着赏月论道，恐要耗时，就……就带了点吃的。”林闲“不好意思”地举起食盒，“粗茶淡饭，让师兄见笑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嗤笑。
赏月会带吃的？
还是用竹食盒装着？
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凡人做派。
周天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面上依然温和：“师弟有心了。先坐吧，待会儿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风采。”
他刻意在“风采”二字上顿了顿。
林闲“惶恐”地点头，提着食盒走到凉亭角落，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
第一层，三张葱油饼，金黄酥脆，还冒着热气——出门前用油纸包好，再用棉布裹着保温。
第二层，一小碗蒜泥醋，酸香扑鼻。
第三层，一个粗陶茶壶，两个茶杯。
林闲拿起一张饼，撕下一小块，蘸了蘸醋，放进嘴里。
慢慢咀嚼。
葱香混合着面香，蒜醋的酸爽恰到好处地解了油腻。
【在重要社交场合食用自制宵夜】
【行为判定：极致反差（在精英弟子聚集处享用凡食）】
【奖励：寿命+1天】
【当前剩余寿命：64年2个月10.495天】
很好。
开场就赚。
周天宇看着林闲那副“专心吃饼”的样子，眼角抽了抽。
但他没说什么，转身走到空地中央。
“诸位师弟师妹，”他朗声道，“今夜月华正盛，正是悟道良机。周某不才，先抛砖引玉，演练一套《明月剑法》，请诸位指正。”
周围响起掌声和叫好声。
《明月剑法》，青云宗筑基期剑法之一，以灵动飘逸着称，最适合在月下施展。周天宇以炼气五层修为演练此剑法，已是越阶挑战，足见其天赋。
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剑。
剑身如秋水，在月光下泛起凛冽寒光。
起手式。
下一刻，剑光乍起！
白衣飘飞，剑随身走，人与剑仿佛融为一体。剑光如流水，如月华，在空地上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时而轻盈如燕，时而凌厉如电，剑锋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配合着明月峰顶的绝佳景色，确实赏心悦目。
周围弟子看得如痴如醉。
“周师兄的剑法又精进了！”
“这一式‘月满西楼’，已有七分真意！”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真正掌握《明月剑法》……”
赞叹声不绝于耳。
只有凉亭角落，林闲还在慢条斯理地吃饼。
他吃得专心致志，仿佛眼前的葱油饼比那精妙剑法更有吸引力。
一口，两口，三口。
蘸醋，咀嚼，吞咽。
他甚至给自己倒了杯茶，就着饼喝。
【持续进行反差行为】
【奖励：寿命+0.5天】
【当前剩余寿命：64年2个月11.495天】
周天宇的剑势越来越快。
剑光几乎连成一片，在月下织成一张银色的网。剑气四溢，周围三丈内的落叶无风自动，盘旋飞舞。
这是《明月剑法》的杀招——“月华漫天”。
需要极强的控制力和灵气支撑。
周天宇显然是想在林闲面前，展示绝对的实力碾压。
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什么才是真正的“修炼”。
剑光骤敛。
周天宇收剑而立，气息平稳，面不改色——虽然额头有细汗，但刻意控制了呼吸。
“献丑了。”他淡淡一笑，目光转向凉亭，“林师弟，可有所悟？”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林闲身上。
林闲刚好咽下最后一口饼。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顺了顺，然后——
“嗝。”
一个响亮、饱满、带着葱油味的饱嗝，在寂静的峰顶上格外清晰。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的表情都凝固了。
周天宇脸上的笑容僵住。
林闲“慌乱”地捂住嘴，脸“涨红”了：“对、对不起……弟子……吃得太急……”
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站起身，小心翼翼地问：“师兄刚才……说什么？”
周天宇盯着他，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还是压住了。
“我问，”他一字一顿，“林师弟，观我剑法，可有所悟？”
“剑法？”林闲“茫然”地眨了眨眼，“很……很好看。像……像月亮在跳舞。”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
像月亮在跳舞？
这算什么评价？
周天宇额角青筋跳了跳。
“我是问，”他咬牙，“对剑道，对修炼，可有感悟？”
林闲“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摇摇头：“弟子愚钝，看不出什么。就是觉得……师兄练了这么久，一定很累吧？”
他顿了顿，真诚地问：“饿不饿？弟子这里还有饼……”
周天宇的拳头，握紧了。
指节发白。
周围的弟子们已经有人憋不住，转过身去，肩膀抖动。
“周师兄一片好心，想指点他，他居然……”
“果然是废物，朽木不可雕。”
“还问饿不饿？哈哈哈……”
议论声低低响起。
周天宇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脸上重新挤出笑容。
“林师弟果然……率真。”他缓缓道，“不过修炼之道，光靠‘吃’是不行的。师弟既然来了，不如也展示一番，让大家看看……‘逸等天才’的风采？”
来了。
正题来了。
逼他出手。
林闲心里明镜似的。
他“惶恐”地后退半步：“弟子……弟子什么都不会……”
“师弟谦虚了。”周天宇走近几步，“心性测试‘逸等’，引动祖师碑韵，怎么可能什么都不会？还是说……师弟看不起我们，不愿展示？”
这话说得重了。
周围的弟子们看林闲的眼神，也带上了不满。
是啊，周天宇堂堂炼气五层，亲自演练剑法，你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居然敢不给面子？
林闲“急”得额头冒汗：“弟子真的……”
“那就随便展示点什么。”周天宇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哪怕……打一套拳？或者，说说你的‘道’？”
他特意加重了“道”字。
林闲沉默片刻。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必须展示点什么。
但不能是修炼相关。
也不能暴露真正的能力。
他想了想，缓缓开口：“弟子……弟子确实不懂修炼。但如果师兄非要看……弟子可以……可以泡壶茶。”
泡茶？
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天宇皱眉：“泡茶？”
“是。”林闲点头，“弟子在家时，常给父母泡茶。虽然只是凡俗粗茶，但也算……一门手艺？”
他走到石桌边，拿起那个粗陶茶壶，又拿起茶杯。
动作很慢，很稳。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不是鬼面花粉，是真正的茶叶，晒干的野茶树叶。
捻一小撮，放进茶壶。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茶壶——里面是已经凉了的粗茶，倒掉。
再从食盒夹层里，取出一个小竹筒，里面是出门前烧的开水，还温热。
缓缓注入茶壶。
盖盖，闷十息。
倒茶。
动作行云流水，虽然简单，但有种奇异的韵律感。
【在修炼者聚集场合展示凡俗茶艺】
【行为判定：极致反差（以茶道应对剑道）】
【奖励：寿命+2天】
【当前剩余寿命：64年2个月13.495天】
茶香弥漫开来。
很淡，很朴素，是野茶树特有的清苦香气。
林闲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周天宇，一杯自己端着。
“师兄请。”他恭敬道。
周天宇盯着那杯茶，没接。
他盯着林闲，试图从那双“惶恐”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但什么也没有。
只有真诚的……茫然？
“周师兄，喝啊！”
“看看这‘逸等天才’泡的茶有什么特别！”
“说不定喝了能悟道呢！哈哈哈……”
周围弟子起哄。
周天宇深吸一口气，接过茶杯。
他本想随手放下，但看着林闲那“期待”的眼神，又改变了主意。
喝就喝。
一杯凡俗粗茶，还能有毒不成？
他举起杯，一饮而尽。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后味有淡淡的回甘。
很普通。
就是最普通的野茶。
周天宇放下杯子，刚要说话——
忽然，他感觉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很轻微，像水面涟漪。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晕眩感袭来。
不是中毒，更像是……困了？
他摇摇头，试图驱散这种感觉。
但那种晕眩感，越来越强。
周围的景象开始模糊，弟子的议论声变得遥远，连月光都好像蒙上了一层纱。
怎么回事？
周天宇心中警铃大作。
他猛地看向林闲。
林闲正端着茶杯，小口啜饮，表情平静。
不可能。
他亲眼看着林闲泡茶，茶叶是从布包里拿出来的，水是竹筒里的，整个过程没有做手脚的机会。
而且，他自己也喝了，没感觉到异常。
难道是……
他忽然想起，刚才林闲倒茶时，似乎用手指在杯沿轻轻抹了一下。
是那个时候？
可就算抹了东西，为什么他自己喝了没事？
周天宇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自己中招了。
必须立刻离开！
他强撑着，勉强笑道：“林师弟的茶……不错。今日就到这里吧，诸位师弟师妹，散了吧。”
声音已经有些飘忽。
周围的弟子们虽然不解，但看周天宇脸色不对，也不敢多问，纷纷拱手告辞。
很快，峰顶上只剩下周天宇和林闲两人。
哦，还有岩石后面那三个暗卫——但他们没有命令，不敢现身。
“周师兄？”林闲“关切”地问，“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周天宇盯着他，眼神冰冷：“你……做了什么？”
“弟子不懂师兄的意思。”林闲“茫然”摇头，“弟子只是泡了壶茶……”
“茶里有东西。”周天宇咬牙。
“茶？”林闲看了看茶壶，又看了看杯子，“就是普通的野茶叶啊。师兄若不信，弟子可以再泡一壶，当面喝给师兄看。”
他说着，就要去拿茶叶。
“够了！”周天宇低喝一声。
他感觉那种晕眩感越来越强，几乎要站不稳。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深深看了林闲一眼，那眼神里，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忌惮。
“林闲，”他一字一顿，“我们……大比见。”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今晚的事，若传出去半点……”
“弟子什么都不知道。”林闲立刻道。
周天宇点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闲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远去。
然后，他走到凉亭边，看向岩石后面。
竹域感知清晰地“看”到，那三道呼吸声，也悄然退去。
走了。
都走了。
林闲长长舒了口气。
他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
茶当然是干净的。
鬼面花粉，不在茶里。
在茶杯上。
准确说，在他递给周天宇的那个茶杯的杯沿上——他提前用指尖抹了薄薄一层，无色无味，遇热即化。
而他自己用的杯子，是干净的。
至于为什么他自己喝了没事……
因为他提前吃过苦荆菜叶。
变异苦荆菜的抗毒性，远超他的想象。鬼面花粉这种级别的迷幻剂，对他几乎无效。
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设计的。
从食盒的夹层，到茶杯的处理，再到自己的“表演”。
环环相扣。
【成功应对高阶弟子设局并全身而退】
【行为判定：以智慧化解危机】
【评级：精妙绝伦】
【奖励：寿命+5天】
【当前剩余寿命：64年2个月18.495天】
系统提示响起。
5天寿命。
值了。
林闲喝完茶，收拾好食盒，提起，慢慢往山下走。
月光依旧明亮。
山道寂静。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脚步。
因为竹域感知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轮廓”。
佝偻，拄着扫帚。
在路边等他。
林闲走过去，躬身行礼：“前辈。”
扫地老道抬起头，混浊的眼睛看着他，半晌，缓缓开口：
“鬼面花粉……用得不错。”
林闲心中一凛。
老道连这个都知道？
“但下次，”老道继续道，“别在茶杯上动手脚。周天宇只是没经验，换个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林闲低头。
“你知道他今晚为什么设局吗？”老道问。
“逼弟子暴露。”
“不止。”老道摇头，“他想确认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闲云真君’的传人。”
闲云真君？
林闲愣住。
这个名字，他第一次听到。
“三百年前，青云宗出过一位奇人。”老道缓缓道，“不喜修炼，不爱争斗，整日种菜养花，与草木为伴。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废物，直到他飞升那日，天降异象，万木朝拜——人们才知道，他走的是‘自然之道’。”
“他……就是闲云真君？”林闲问。
“是。”老道点头，“他飞升前，留下三卷《草木真经》，据说记载了与万物沟通、以凡入道的法门。但经书随他一起消失，三百年来，无人得见。”
他顿了顿，看向林闲：“而你，混沌圣体，却整日种菜养鸡，引动‘闲散道韵’……周家人怀疑，你得了闲云真君的传承。”
林闲沉默。
原来如此。
难怪周家对他这么“上心”。
不光是圣体，还牵扯到三百年前的传承。
“弟子……真的不懂什么传承。”他老实说。
“我知道。”老道点头，“你若真得了传承，今晚就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但周家不会信。他们认定了，就会一直查下去，直到……找到‘证据’，或者，制造‘证据’。”
林闲心中一沉。
“那弟子……”
“继续走你的路。”老道打断他，“但记住，以后做事，要更干净。周天宇今晚只是试探，下次来的，可能就是筑基期了。”
说完，他拄着扫帚，晃晃悠悠地走了。
林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波涛汹涌。
闲云真君。
自然之道。
《草木真经》……
这一切，和他的系统，和他的“躺平”之路，居然有某种诡异的契合。
是巧合吗？
还是……系统本身就与这个世界的某种“道”有关？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从今晚起，他的处境，更危险了。
周家不会罢休。
他们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而他能做的，只有更快地变强。
他提起食盒，继续往山下走。
回到小院时，已是丑时。
院子里静悄悄的，鸡在笼里安睡，菜地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林闲把食盒放好，走到苦荆菜地边，摘了三片嫩叶，吃下去。
【食用铁荆菜（完全成熟期嫩叶）】
【体质大幅增强（肉身强度+2%）】
【寿命+2天】
【当前剩余寿命：64年2个月20.495天】
肉身强度：67%。
还差33%，才能达到普通凡人的一倍。
而距离大比，只剩两个多月。
时间紧迫。
他回到屋里，躺上竹床，却没有立刻睡。
他在脑中复盘今晚的一切。
周天宇的剑法、试探、最后的晕眩……
鬼面花粉的效果，比他预想的强。周天宇炼气五层，居然撑不过一炷香。
这说明，变异植物的潜力，可能远超他的想象。
如果他能培育出更强大的变种……
如果他能掌握更多攻击性的植物……
如果他能把整个后山，都变成他的“领域”……
他缓缓闭上眼睛。
脑中，一个计划逐渐成型。
---
第二天清晨，林闲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叩叩叩。
很急。
他起身，开门。
门外是王大锤，脸色苍白，眼眶发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师弟！”他一进门就抓住林闲的胳膊，压低声音，“昨晚……昨晚明月峰的事，我听说了！周天宇回去后大发雷霆，砸了半个洞府，还打伤了两个伺候的杂役！”
林闲皱眉：“然后呢？”
“然后……周家的长辈出面了。”王大锤声音发颤，“是周天宇的爷爷，执法堂副堂主，周正阳！金丹中期修为！他放话出来，说三个月后的大比，要亲自到场观战！”
金丹中期……
林闲心中一沉。
“还有，”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周正阳下令，从今天起，后山竹林……列为禁地，任何弟子不得靠近。理由是……那里灵气异常，可能有妖兽潜伏。”
后山竹林？
禁地？
林闲眼神冷了下来。
果然。
周家发现了什么。
或者说，他们怀疑竹林有问题。
“师弟，你的那片紫竹……”王大锤担忧道，“会不会被他们……”
“不知道。”林闲摇头，“但禁地令一下，我们就不能去了。”
“那怎么办？”王大锤急了，“你的那些实验……”
“换个地方。”林闲平静道，“后山那么大，不止那片竹林。”
他说着，走到桌边，摊开一张粗糙的地图——是他这几天自己画的，标注了后山的地形、水源、植被分布。
“这里，”他指着一处山坳，“距离竹林三里，有一条隐秘的溪谷，平时没人去。我们可以把试验田移过去。”
“可是……执法堂会查吧？”王大锤犹豫。
“所以不能明着移。”林闲看向他，“师兄，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些东西。”
“你说！”
“大号的麻袋，至少三十个。还有推车、铁锹、锄头。”林闲顿了顿，“另外，我需要一些特殊的种子——最好是生命力顽强、生长周期短的。”
“这个我有！”王大锤点头，“我认识一个老药农，他那里有‘疯长草’的种子，据说三天就能长一尺高，但没什么用，都是喂牲口的。”
“就要这个。”林闲眼睛一亮，“越多越好。”
“好，我这就去弄！”王大锤转身要走。
“等等。”林闲叫住他，“师兄，这件事……很危险。如果你不想掺和，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王大锤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林闲，笑了。
“师弟，”他认真道，“我王大锤虽然没本事，但认定了的事，就不会回头。你救过我的命——那天在食堂，我被人欺负，是你帮我解的围。虽然你只是‘路过’，但我记着。”
林闲愣了。
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应该是原主的记忆？
“所以，”王大锤拍了拍胸口，“刀山火海，我陪你闯！”
说完，他大步离开。
林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有这样的朋友……
值了。
他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后山竹林被封，紫竹暂时安全——周家只是怀疑，不会轻易毁掉一片可能有价值的竹林。但那里的鬼面花、铁线草、血参，必须尽快转移。
还有新的试验田，需要尽快开辟。
时间，真的不多了。
正收拾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赵明。
消失了半个月的赵明，回来了。
他脸上依然带着和善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多了一丝疲惫，还有……某种深沉的算计。
“林师弟，”他笑道，“我回来了。听说……昨晚明月峰很热闹？”
林闲看着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个赵明……
消失得突然，回来得也突然。
而且，偏偏在周家发难之后。
是巧合吗？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