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下。
他低头看那碟红辣粉,再看看那盘绿青椒,喉咙哽了一下。
原来自己为了“高大上”,砸钱买进口料,搞得菜品离地三尺,结果——客人们吃得憋屈,自己也累得喘不过气。
他“扑通”一声,当着庞日峰的面,深深鞠了个躬,声音发颤:“庞大师……我差点把自己店给作死了。
谢谢您,真的……谢谢!”
庞日峰摆摆手,没接话,只指着下一块食材,语气轻松:“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接着上。
下一道,是啥?”
王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就朝厨房吼:“烧牛杂!老规矩,大火!别放什么法国百里香,给我整俩红椒,再来盘生蒜苗——对,就那个辣得呛人的!”
石板一烧,油花乱溅,香气直接窜上天花板。
“这羊排绝了!外头焦得恰到好处,咬下去一滴汁水都没跑,全在嘴里炸开了!真不赖!”
王老板一听这话,心里那块悬了老半天的石头,“哐当”一声砸地上了。
他现在又怕又盼——怕的是这道菜没过庞大师的眼,客人以后都不来了;可又盼着庞大师能挑出点毛病,好来个“点石成金”。
只要被庞大师改过一嘴的菜,哪间店不得排队到马路牙子上?一旁的郎湘婷正小口小口嚼着羊排,眼睛亮得像灯泡:“老公,这咋做到的?外面脆得跟薯片似的,里头还爆汁?我们以前吃的羊排,嚼起来跟橡皮筋一样!”
庞日峰咧嘴一笑:“这叫石板烧,石头比你妈的保温杯还懂锁汁。
热气往下传,肉汁全闷里头了,想跑都跑不掉。”
“不过说白了,这招得靠好料。
要是肉不新鲜,你这石板烧就是刑具——外焦里臭,吃得人想报警。”
接着他又挨个尝了别的菜。
最戳他的,是那盘冻牛肉刺身——薄得透光,蘸着酱油芥末,一口下去,鲜得人舌头打颤,没一丝腥味,全是肉的本味。
剩下的菜,不咸不淡,没惊艳,也没翻车,凑合能吃。
等桌上吃得干干净净,郎湘婷拍拍圆滚滚的肚子,掏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
王老板识趣地退了出去,把包厢让给俩人。
等门一关,庞日峰才对着直播镜头笑嘻嘻开口:
“兄弟们,这家石板烧真不是吹的,水准在线!这个价能吃到这种肉,算你捡着了。
要是来大利玩,记住了,就这儿——必打卡!”
“牛排、羊排、冻牛肉刺身,三个必点。
别的菜嘛,人多就多点,人少就瞅着挑,别撑死就行。”
“地址我晚上剪完视频就标在底下。
播完了啊,拜拜!”
话音刚落,他手一滑,直接关了直播,连弹幕都没扫一眼。
观众早都习惯了,屏幕一黑,该刷牙刷牙,该睡觉睡觉,连句“老庞又跑”都懒得打。
等郎湘婷涂完口红,庞日峰伸手牵她起身。
刚推开门,王老板就杵在门口,手里捧着个鼓囊囊的袋子,一脸堆笑:“庞大师,一点本地手作,土得掉渣,您收下当个念想。”
庞日峰点点头,笑呵呵说:“谢谢王老板,那这顿,是楼下结账?”
王老板立马拦住他:“哎哟庞大师,您能光临我们这破店,那是祖上冒青烟!还收您钱?那不是打我脸嘛!就当是我替老天爷请您的,接风洗尘!”
“再说了,您几句话点醒了我,我这生意差的那根筋,总算续上了,心里头感激都来不及,咋还敢收您钱?”
庞日峰也不多推,点头就牵着郎湘婷的手下了楼。
一到楼下,满屋子的食客全掏出手机狂拍。
庞日峰也不躲,抬手冲镜头摆了摆,笑着说了句“谢谢支持”,就带着人走出了店门。
等他一消失,店里炸了锅。
“服务员!我这桌牛肉,别整啥海盐,来一整盘干辣椒粉,直接堆成山!再来一碟小青椒!”
“我也要!一样的!”
“我要两份!哎哟可惜,没法打包带回家给我娃尝尝……”
“服务员!来我家隔壁那桌也照搬!全部复制!”
因为是石板烧,压根儿没外带这说法。
一群食客一吃完,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老张!你猜我刚吃啥?庞大师改过的牛排!赶紧来!晚了就没啦!” “妈!别做饭了!来店里!我给你留一块!” 一时间,店里电话铃响个不停,门口排队的人又多了一倍。
王老板笑得牙都快露出来了,一边催着服务生加快上菜,一边拎起车钥匙就往外冲——去进青椒和干辣椒粉!他心里门儿清:只要庞大师改了一道菜,整个城市的吃货就得疯一次。
你永远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吃上一口改良版,半夜开车三小时,就为抢个头汤。
另一边,庞日峰和郎湘婷开车直奔大利最顶配的民宿。
来这地儿,不住民族风的屋子,等于白来。
一进房门,郎湘婷往沙发上一瘫,手机刷得飞快。
突然,她眼睛一瞪,手指一戳,气得手都抖了。
视频里,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面对镜头,一脸理所当然:“华夏厨师几十年切菜都错的。
米其林的刀法才是正统——切肉片薄如纸,切萝卜细如发,那才叫技术。”
郎湘婷胸口一起一伏,差点当场炸了。
这他妈是哪家老字号?!你家祖上开刀铺那会儿,米其林还在娘胎里躺着呢!庞日峰的“龙氏品级”现在连国外顶级米其林厨师都偷偷研究,你倒好,拿个西餐刀当圣旨,踩着华夏厨师的脸当垫脚石?
不到十分钟,评论区炸了。
全国各地的厨师纷纷拍视频回怼。
有人穿正装举着菜刀,一刀切开整块豆腐,片片如纸不散;有人拿刀在青菜上雕出龙凤纹,还边切边笑:“你家米其林的刀,能切出豆腐云吗?”
庞日峰刚放下行李,就看见沙发上的姑娘气得脸都青了。
他走过去,揉了揉她头发:“怎么了?大利风景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