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
涂山渺渺醒来时，整个人趴在飞舟地板上，浑身一阵腰酸背痛。
方寸就在她不远处，直挺挺的趴着。
她刚想起身叫醒方寸，忽又止住。
下一刻，她摸出一枚手镜仔细打量。
“呼……”
“还好还好，没老……”
“嗯？”
涂山渺渺盯着镜中的自己，将额间的头发扫开，才发现她额头正中心居然有一个红色的印记，有些像……
想了好一会，她才想起这样的菱形印记，她在方寸的后颈处看到过，那好像是夜灵族的胎记？
但方寸那个是暗色，她这个却是淡红色偏粉。
“嗯……”
涂山渺渺想到了半面妆，又忍不住看向方寸。
还有蛮荒的画面。
原来，他们很早之前就遇到过。
“喂……醒醒。”
“喂……”
“开饭了！”
“啊，吃什么……”
开饭了三个字果然重启了方寸，他一个咸鱼翻身就坐了起来。
先是扫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涂山渺渺身上笑道，“没老！”
“你那时候果然是嫌弃我！”
“……”
方寸刚想解释，涂山渺渺却是站起身抱着胳膊舒展一番说道，“行了，我们的事后面再说，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好……”
“我们不是中了催人老？”方寸还是忍不住问道。
“难道你不清楚？”涂山渺渺反问，声音中有些情绪。
方寸：“……”
“哼，这事本大王先记下，干活！”
“好。”
……
“我靠，这东西好硬……”
“硬才好呢，这不就归我七星殿了吗？”
“说的好有道理……”
一群人围着飞舟，却没有办法进去，就在这时飞舟的门开了。
砰～
空中有血色涟漪散开，飞舟周围的人被那涟漪波及到瞬间血肉消融。
正在和黄泉芊芊聊天的面具人一愣，然天空血色涟漪消失，那造型奇异的飞舟也消失不见，只有两人站在空中，皆拿着长棍，一根是红色的，一根是古铜色。
面具人神色一凝，这两个家伙居然没有老？
砰～
没等他多想，方寸身影忽然晃动，下一刻便出现在他身前，重重一脚顿在地面。
轰～
地面四分五裂，深不见底的裂缝朝四周蔓延。
方寸身子微微弯曲，手中蓄力，长棍化作光芒融入拳头上。
“喂……”
“我和七星殿没什么好说的！”
砰～
一拳轰出，面具人身子一滞，后化作血雾飘散，那副面具落在里面咕噜咕噜的转。
咔嚓～
方寸抬脚踩碎面具，视线落在黄泉芊芊身上。
“云归哥哥，我……”
方寸动了动嘴唇，终是转身离开，一句话没说。
黄泉芊芊沉默，手指扣着掌心血肉模糊。
生疼。
随着面具人死去，涂山山脉开始晃动起来，没一会又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群朝他们飞来。
涂山渺渺见状，忽然喊道，“把渡魂钟拿出来！”
闻言方寸手中出现一口小钟丢向天空，青铜色的钟落在涂山渺渺身边已有两人高。
涂山渺渺则是举起了手中长棍。
“就让本大王来超度你们！”
砰～
长棍抽在渡魂钟上发出一声轰鸣，那些包围而来的人顿时停滞在空中。
见状方寸胸口忽然射出一道光芒，一座石鼎出现在不远处，其内的液体咕噜咕噜的冒泡，随后一个脑袋漂浮起来，看着有些诡异。
“寄生·荆棘之伤！”
砰砰砰砰～
话音落，空中爆出了烟花。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恢复了！”泡在液体里的脑袋哈哈大笑。
“方寸，你看见没，我还是雄风依旧！”
“我……额。”
还想整两句的周屠忽然发现涂山渺渺扛着棍子出现在他身后，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啊，那个，我还是先回去吧……”
“怪吓人的。”
周屠默默吐槽一句，溜回了黑宫。
涂山渺渺又看向方寸，随后歪着脑袋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黄泉芊芊垂眸，没与她对视。
犹豫一瞬，涂山渺渺收起棍子又唤出毛球。
“毛球，计时。”
【好的，主人】
毛球漂在空中，上面出现了倒计时。
“我给你们一个时辰，我去看看涂山谨搞什么鬼。”
说完，涂山渺渺又瞪了眼方寸这才化作一道光芒远去。
方寸：“……”
他转身看向黄泉芊芊，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好问道，“你遇到了七星殿？”
“云归哥哥，我……”
“我现在叫方寸。”方寸打断。
黄泉芊芊滞住，低声道，“是啊，我遇到了七星殿，他们说能帮我，但是……”
方寸：“……”
猜到了。
七星殿怎会帮她延续黄泉狐族的血脉，结局大概是黄泉芊芊的血脉被抽走了。
“这里怎么回事？”方寸又问。
“是我和涂山谨的神魂造就的幻境。”
“涂山谨？”
黄泉芊芊抬眸幽幽道，“是啊，当年涂山澈身死，是被涂山出卖的，后来涂山笙笙不知从那里找来二十四个人，他们……”
说到这里，黄泉芊芊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他们血洗涂山，只有一个孩子被涂山念念救了下来，后来涂山念念将其带入神域，此后再也不入大荒。”
“从那以后，涂山便易主了。”
方寸脸色一变，“你说的这个涂山，是指涂山谨？”
“是的，我黄泉一族虽凋零，但这涂山自相残杀，整个族群数百位高手居然敌不过二十四人，岂非可笑？”
方寸：“……”
沉吟片刻方寸问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片幻境消失，我也会消失，但这片幻境不消失，你们出不去。”
黄泉芊芊怔怔的盯着方寸，“云归哥哥，你会怎么选？”
闻言方寸踢了踢地面的面具碎片，心中思绪流转。
这里只有这个琼宫境的家伙是真的。
“七星殿跑路又回来，要带走的该不会是你吧？”
黄泉芊芊一愣，苦笑道，“父亲万万想不到，黄泉一族的神通，会被人惦记到如此地步。”
“往生之术可唤醒死去的人，也可借他们的力量，这样的神通七星殿怎会放弃？”
方寸沉默，终是叹了一口气，什么也说不出来。
滴答滴答～
毛球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方寸抬头看了眼说道，“我还有些时间可以给你，当然是以蛮荒先知的身份。”
黄泉芊芊顿时笑了起来，“云归哥哥，那我们坐下谈谈吧，我有很多很多事想和你说。”
“可以。”
可等方寸坐下，黄泉芊芊犹豫很久终是问了最想问的。
“云归哥哥，若是我当年不离开，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方寸想了一会答道，“世事没有如果，你可以这么问，我也可以听，但我不能回答你。”
“因为这对涂山渺渺不公平。”
黄泉芊芊愣住，有些不甘道，“可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想到当时的画面，方寸笑笑，“或许，这就是天注定，我的神魂很强，又正好可以帮她。”
“你也一样，即便没有涂山渺渺的出现，你能保证我们能走到最后？”
“世事无常，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黄泉芊芊呆住喃喃道，“这句话，你当年为什么不说……”
方寸：“？”
“呜呜呜……”
黄泉芊芊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当年，在她要离开蛮荒前夕，云泊来找过她。
他们不愧是先知，说的话都一样。
那天云泊看着她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一切有为法，应作如是观。
可当年，她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