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宫心海来得比预想中的要早些。
她双手交叠于小腹前,徐徐走下台阶,步履舒缓。
行至陈墨跟前,她先是朝不远处的军官投去一道的视线。
语气温婉,又不失威严,道:
“有劳你专程跑一趟了。”
“军中还有诸多事务待处理,这两位客人交由我接待即可,你先回营地吧。”
“是,珊瑚宫大人!”那军官挺身立正,朗声应下。
他郑重地向珊瑚宫心海行了一军礼。
临走前又神色复杂地斜视陈墨一眼,方才转身,快步离去。
“贵安。”
“请允许我简单介绍一下自己。”
心海收回目光,看向身前二人,浅浅笑道:
“我是反抗军的组织者,亦是海只岛的「现人神巫女」,名叫珊瑚宫心海。”
“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宵宫性情豁达,率先应道:
“我是长野原宵宫。”
“巫女小姐叫我宵宫就好。”
“长野原……?”心海略作沉吟。
又问:“敢问可是传闻中,花见坂那位「夏祭的女王」?”
宵宫愣了愣。
想不到自己的名声,都已经传到了海只岛这般偏僻的地方。
“是我……”
“不过我现在被天领奉行通缉,月末的夏日祭,我恐怕是不能参与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没关系。”
“我们海只岛也会举行夏日祭典,届时还望宵宫能一展手艺,为海只岛的夜空添几道绚烂的烟花。”
“真的吗?那太好啦!”宵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心海微笑着颔首。
目光旋即转向她身侧的陈墨。
陈墨心领神会,于是自报家门:
“在下陈墨。”
“是个普普通通的外邦小贩。”
“阁下是璃月人?”
“正是。”
得到确认,心海定定审视起眼前男子。
一个璃月人出现在稻妻离岛以外的地方,便已是透着一股蹊跷;
而对方如今又想插手稻妻内政,参与海只岛反抗幕府的战争中……
这人的行事动机,很难不让人揣测生疑。
“阁下可是委托「南十字船队」,偷渡至稻妻的?”
“并非如此。”陈墨摆了摆手。
又道:“我是因为一场海难,机缘巧合下落难至鸣神岛的。”
此番解释,没能搏得心海百分百的信任。
鸣神岛与璃月相隔甚远,尤其是稻妻外海又时刻有雷暴封锁,什么海难,能把人活生生从璃月领海,冲到稻妻主岛?
这个男人肯定还有所保留。
不过他既来自璃月。
待过些日子,「死兆星号」靠岸,问问北斗是否清楚他的底细便好。
近段时间,姑且先将他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小心看守着便是。
以免引起他的警觉猜疑……
心海暗暗敲定对陈墨的安排。
转而又将主意打到宵宫身上:
“宵宫小姐拥有神之眼,是我们海只岛如今最最需要的助力。”
“海只岛自然十分欢迎两位的加入。”
“不过……我想冒昧确认一下。”
“不知宵宫小姐平日配制烟火失败时,造成的爆炸是否会伤及旁人,或是损毁周围建筑?”
宵宫性子素来直率单纯。
可一旦涉及烟火方面,她的脑子便会无意识地超频,心思变得比平日敏锐许多。
表面上。
心海是在关心,宵宫配制烟火时的消防安全问题。
可宵宫听得出,这话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她就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应激道:
“不行不行!”
“烟花是用来欣赏的,珊瑚宫大人怎么能想到把它放在战场上伤人呢!?”
心思被当面点破。
心海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的失落,却并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
只微微欠身,语气诚恳,道歉:
“抱歉,是我唐突失礼了。”
“还望宵宫小姐勿怪……”
接下来的交谈。
心海的态度依旧温和有礼。
然而陈墨却觉察到,对方对他们二人的重视程度比之最开始时,明显降低了许多。
毕竟在她眼里。
宵宫虽为神之眼的持有者,但归根结底,她也只是一寻常的烟火店老板。
既没有五郎那般,在战场上的指挥经验;
也没有万叶那等,常年漂泊流浪磨炼出的实战经验。
更何况,她也不愿将拿手的制烟花手艺,转化成具有战略意义的火药配制工艺。
至于自称是「普通小贩」的陈墨。
他一来并非神之眼持有者;
二来也不曾展露过他的能力与武艺。
在心海当下的评估中,这样的两个人,战力甚至比不上一名经验老到的南十字雇佣兵。
奈何反抗军现今实在是缺人。
缺到哪怕只是两个不擅长战斗的普通人,也值得留下来,终归是聊胜于无。
“二位若不嫌弃,便先在望泷村住下吧。”
心海朝一旁的巫女又吩咐道:“为他们安排两间空房。”
“至于生活物资,就按照小队副队长的标准分配。”
陈墨却在此时开口拒绝道:
“不需要如此优待我们。”
“珊瑚宫小姐只需安排一间过得去的住所,以及和普通军士一样的物资待遇就好。”
一……
一间房?
宵宫的脸颊蹭地一下涨红。
她错愕地张了张嘴,满肚子否决的话语却都死死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就只好默默低下头,难为情地默认赞同。
“你们两个人……就只要一间房?”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孤男寡女,共居一室。
瞧见宵宫那羞涩难当的模样。
心海怔了怔神,聪慧的脑袋宕机片刻,方才恍然大悟:
“抱歉,原来两位是那种关系……”
她深吸一气,压下窜上耳尖的燥热红晕。
继续劝道:
“虽然这个话题属于二位的隐私……”
“但我觉得作为军师,我还是有必要规劝二位……”
“如今战况紧急,大敌当前,那种事情,还请多多节制……”
“这时候要是闹出人命,那可就麻烦了……”
“闹、闹出人命……?”宵宫一时没转过弯来,愣愣地重复了一遍。
直到抬眸对上心海满是尴尬的视线。
她这才后知后觉,明白心海话里的意思。
“不、不是那样的!”
“我和陈墨不是那种关系!”
“我们只是……”
话没解释完,她的嘴巴便被陈墨捂住。
“珊瑚宫小姐请放宽心。”
“我们都是懂分寸的人,肯定不会给大家增添麻烦。”
“那就好……”心海难为情地避开视线。
接下来的事,她也没好意思继续过问。
只是让巫女领着二人,去往安排给他们的住所。
经过心海仔细考量。
二人的住所,选定为望泷村西郊的一处僻静小木屋。
站在高处的珊瑚宫,这处木屋的周围动静,随时都能被监视得一清二楚。
由于位置偏僻,屋子周围鲜少有村民、军士居住。
倒也能为两人亲近时提供不少的隐私性。
“都怪你!”
“害得那位巫女大人误以为我俩是要准备生孩子了……!”
一路煎熬到巫女回珊瑚宫复命,宵宫终于憋不住。
红着脸,娇嗔一句。
“你也说是误会了。”陈墨轻笑回应,“那就迟早会有解开的一天,不是吗?”
“你…你还有心思笑得出来……!”宵宫又气又羞。
“说到底,你为什么就只要一间房啊?”
陈墨收敛笑意,为她解惑道:
“有我的替身「总统先生」,一间房,够我们两个人住了。”
想起陈墨手中那枚神奇的玉佩。
宵宫心生扫兴的同时,也有了新的疑惑。
“那么……你为什么不向心海大人展示你的那些替身?”
“你明明那么厉害,连将军的一刀都能轻易接住。如果那位珊瑚宫大人知道你这么强,肯定会更加重视你啊……”
宵宫能够想到的,陈墨自是也曾想过。
可要知道。
珊瑚宫心海,是除去大舅哥与屑狐狸之外,稻妻的第三位智力担当。
不管是八重神子,还是神里绫人,都不是会轻易取信于人的主。
与他们同一水平的心海,肯定也不会例外。
“因为目前,海只岛和我们一样,都不完全信任彼此。”
“珊瑚宫心海怀疑我来历不明,我也怀疑她会不会因为看到了我的能力,反而把我当成更大的威胁。”
“海只岛与幕府的矛盾,本质是稻妻内部的家事,我一个璃月人掺和进其中,本就容易惹人猜忌。”
“在没有建立足够的信任之前,过早暴露能力,只会徒生麻烦。”
宵宫似懂非懂,“所以说……”
“你是故意在藏?”
“可以这么说。”这也只是用来应付宵宫的答复。
珊瑚宫心海是否信任于他,对陈墨而言其实并不重要。
他故意装糖,无非就是为了延长留在海只岛后方的时间。
他如今拥有辛红辣椒,又有足够的历练点可用于兑换「虫箭」。
陈墨若真有心结束稻妻主线,大可昨晚在荒海时,就直接掉头杀向天守阁,把雷电影从「一心净土」里揪出来。
可稻妻的事情全都料理完了后。
他上哪找更好的理由,来封住璃月那群醋坛子,继续留在稻妻攻略妹子?
等他回璃月港后,下次再找机会来稻妻,也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在事情结束之前,多拖延一些时间,总归是有好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