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收敛心绪。
注意力从统子的面板中抽离,重新转移至现世环境之中。
天守阁的事情结束后,他没有跟旅行者二人顺路回影向山。
而是尾随罗莎琳,跟她回了离岛,去她在稻妻的休憩之所。
那是一家至冬商人开办的小旅馆。
外头看着破旧,屋子里可聚了不少人。
陈墨粗略扫了眼周围人。
来此店用餐、暂住的,只有少部分是在稻妻混得一般的普通商贩;
也有不少是伪装后混入其中的愚人众暗线。
他并未掌握「阿图姆神」,没有看穿旁人心思的能力。
会知道这些,单纯只是在餐桌上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譬如在码头卖干净小吃的须弥夫妇;
城南卖枫丹款式内衣的服装设计师;
还有昨天夜里,被他用黄金体验下蛊的倒霉蛋。
陈墨当初做了伪装。
所以他进入旅馆时,并没有被那些倒霉蛋认出来。
“店家,开间房。”
店主审视起面前的高大男子,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迟疑数息,除了先前从未见过此人外,终是没看出别的异样。
他留了个心眼:
“抱歉这位先生,今日的客房已经满员了。请您去别家旅店住宿吧。”
陈墨眯了眯眼,压根不信。
回音共享回本体的视野,明明看得一清二楚。
二楼客房,至少还有两间没住人。
何来满员一说?
这店主摆明了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想让自己上去。
是害怕事情败露,被人发现旅店是愚人众的据点;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陈墨懒得在乎。
明的不让进,那他干脆来阴的。
“行吧,那非常遗憾了。”陈墨一脸无奈。
转身走向店外,佯装离开。
店主松了口气:
「女士」强闯天守阁,已让至冬与稻妻彻底撕破脸。
如今正是最敏感的时期。
若是被人发现旅店的二楼住着几乎全是至冬人,定会引来巡逻武士的怀疑。
届时,愚人众隐藏在离岛的这处据点就基本算是废了。
“要不这段时间…先关店避避风头?”
店主觉得理应如此。
同时也为自己的谨慎与机痣洋洋自得。
上面那些大人物,安排他在这小小稻妻担任暗桩,属实是埋没他了!
可那店主千算万算,也绝对算不到:
陈墨这小子有挂!
他前脚刚走没影,后脚便唤出替身,开启时停:
“白金之星·世界。”
话落的刹那,时光不再流逝,周遭世界骤然寂静无声。
陈墨转身回到店内。
前台店主的表情,就此定格在了他最松懈的那一刻。
“小伙子,没想到吧?”他斜睨了他一眼。
随后迈步走向楼梯口,登上二楼,并解除了时间停止。
楼道走廊狭窄,只够两个人勉强并肩而行。
廉价的灯火照亮天花板角落的蜘蛛网,除了刺鼻的煤油味,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一股阴湿的霉味。
得亏他没得过敏性鼻炎。
否则绝对受不了如此糟糕的条件。
“真不敢想……”
“罗莎琳那样的眼高于顶的女人,竟会委屈自己住这种破地方。”
就回音在旅馆外的所见。
罗莎琳的房间,位处于走廊最深处。
陈墨径直走到门前,止住脚步。
房间之中,隐约传出一阵极轻的、布料摩擦过肌肤的綷縩(cui cài)声。
紧接着,又传出木门咯吱咯吱的动响。
他大概猜到房间里的女人打算做什么。
静候片刻,确定听不到别的动静。
这才唤出钢链手指,于锁紧的木门上划开一道拉链入口,堂而皇之地进了罗莎琳的房间内。
果然如他所想。
罗莎琳刚进隔间沐浴,房间里静得只能听见时隐时现的“哗哗”水声。
周围的陈设中规中矩,不算多么豪华,至少看上去很干净。
得益于房间里布置了大量鲜花和绿植。
进入房间后,陈墨便基本闻不到走廊外的异味了。
他走到桌前唯一的椅子边坐下。
面朝浴室木门翘起二郎腿,吃着果盘里的水果,静候罗莎琳洗干净身子,优哉游哉。
他所有的动作都放得很轻。
以至于隔间沐浴之中的罗莎琳,全然不知自己的客房里多了位不速之客。
当然。
眼下的她也没心思顾虑其它事宜。
此行稻妻任务失败,就已经够让罗莎琳头疼郁闷。
而这一切的一切。
全都要怪陈墨那个臭男人!
若不是那个男人摧毁了邪眼工厂,害得她在稻妻的布局落空……
她又何须强闯天守阁,不知死活地找雷电将军动手?
结果倒好……
神之心没抢到;
还狼狈得像条狗一样跪在人前,差点丢了性命。
更重要的是,出于自己的莽撞无知,惹得至冬与稻妻的关系彻底恶化。
接替她任务的执行官,估计也只能采取武力夺取的方式抢夺雷神之心了……
那个男人坏了她、坏了女皇的大计。
她本该记恨陈墨才是。
可偏偏她这条命,是多亏了对方才得以侥幸活下来……
罗莎琳躺在浴桶中,仰望着头顶的房梁,发起了呆。
她心里空落落的一片。
纤纤玉手不自觉从水底探出,轻轻抚向自己的脸颊。
和陈墨相关的记忆,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一幕幕上映。
从魔物入侵蒙德时的萍水相逢;
再到邪眼工厂那晚,他开导她正视自我;
最后到今日天守阁,他为她挡下无想的一刀,从雷神手中救了她的性命……
明明两人只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可陈墨却对她照顾颇多,像极了尘封在记忆中,早已去的斯人……
反观她自己又对陈墨如何?
风波平息之后,她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不是感谢,反倒是埋怨对方碍事!
罗莎琳忽然觉得自己好卑劣!好无耻!
她的心胸,何时变得如这小小的浴室一般狭隘了?
【罗莎琳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为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