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霄第一个从光阵中跳出来。
她落在王程身边,低头看了看他浑身的伤,又看了看对面黑压压一片青云宗弟子,眉头皱了起来。
“将军,这才几天没见,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这些人是谁?”
“青云宗。”王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他们人多欺负人少。”
碧霄转头看着赵天雄和他身后的几十号弟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多欺负人少?好,现在咱们人也不少。”
赵无极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了。
他躲在父亲身后,腿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还在嘲讽王程是“外来的散修”,现在人家随手就叫来了三个元婴中期——三个!
洪护法和青袍老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们两个元婴初期,加上赵天雄一个元婴后期,在飞云城算是横着走的势力了。
可现在对面站着三个元婴中期——这不是战斗,这是碾压。
赵天雄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可他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咬着牙,上前一步,抱拳道:“三位前辈,这是我青云宗与王程之间的私人恩怨。三位若是插手,青云宗主宗那边——”
“青云宗算个什么东西?”
碧霄打断他,语气不耐烦到了极点,“将军,这些人怎么处理?你说句话。”
王程拄着铁棍,目光扫过赵天雄、洪护法、青袍老者,又扫过躲在后面的赵无极,最后落在那些瑟瑟发抖的青云宗弟子身上。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分明藏着刀锋。
“打。”
一个字。轻飘飘的。
可落在青云宗众人耳中,像一道惊雷。
碧霄眼睛亮了。
她拎着金锏就冲了出去,赤红色的灵光在她周身翻涌,元婴中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
她一锏砸向洪护法,速度快得惊人,洪护法还没来得及举剑格挡,金锏已经砸在了他胸口。
“砰!!!”
洪护法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穿了正厅的墙壁,飞进厅中,砸碎了不知道多少桌椅板凳。
然后重重撞在后墙上,将后墙也撞出一个大窟窿,摔进了后院的花园里,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胸口的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挣扎了两下,头一歪,晕了过去。
一锏。一个元婴初期,废了。
琼霄也动了。
她拔出碧色长剑,剑身上的青色灵光化作一道道凌厉的剑罡,朝青袍老者斩去。
青袍老者举起拂尘格挡,拂尘上的银丝与剑罡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嘶鸣声。
“铛铛铛铛铛——!”
五剑。
青袍老者的拂尘断了,袍袖碎裂,胸口多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手中的法器也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半截道袍。
云霄没有动手。
她站在王程身侧,单手掐诀,一道金色的灵光将王程笼罩其中。
那金光温暖而浑厚,王程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体内的毒雾被金光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十息,他身上的伤口全部结痂,断裂的肋骨重新接好,连脸上的血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多谢。”王程活动了一下手臂。
云霄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清冷:“将军不必客气。”
赵天雄看着这一幕,心都凉了半截。
两个护法,一个照面就全废了。
那可是元婴初期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在那两个女人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张金色符箓,猛地捏碎。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青云”二字,比赵无极之前在擂台上捏碎的那张大了十倍不止。
那是青云宗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金色青云令!
只有在分舵面临灭顶之灾时才能动用。
信号一出,方圆千里内的所有青云宗弟子都会赶来支援,主宗那边也会在最短时间内派遣高手前来。
赵天雄捏碎符箓后,从腰间抽出碧色长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剑身上的灵光瞬间大盛,比当初赵无极用的血祭强了何止十倍。
整柄剑都在嗡鸣,碧色的剑光中夹杂着血色的纹路,剑气冲天。
“血祭——青云灭天斩!”
他一剑斩出。
这一剑是他压箱底的绝招,以燃烧精血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攻击力的暴涨。
当初他凭这一剑,斩杀过一头元婴后期的妖兽。
剑光化作一道三丈长的巨大剑影,朝碧霄斩去!
碧霄不敢托大,双手握锏,周身红光炽烈如火,一锏迎上。
“轰——!!!”
剑影与金锏碰撞,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院中的青石板被掀飞了一大片。
碧霄闷哼一声,竟被这一剑劈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双脚落地时在青石板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手臂一阵酸麻。
赵天雄则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手中的碧色长剑依旧紧握,剑身上的血光不减反增。
“元婴后期,果然有两下子。”
碧霄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燃起战意。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王程身侧的云霄动了。
“将军,这老头交给我——”
“一起。”
王程打断她,语气平静,“元婴后期,你一个人拿他也要费些手脚。速战速决。”
碧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
话音未落,王程已经出手。
他脚下一点,身形如电,铁棍带着万钧之力朝赵天雄当头砸下。
赵天雄举剑格挡,“铛”的一声,剑棍相交,火星四溅。
赵天雄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虎口一阵发麻,脚下的青石板再次碎裂,双脚陷入地面三寸。
他心中骇然——这只是一个金丹后期?
这一棍的力量,比元婴初期还要猛!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碧霄的金锏已经到了。
她趁着王程逼退赵天雄的瞬间,从侧面切入,金锏横扫,直取赵天雄腰间。
赵天雄来不及回剑格挡,只能左手捏诀,在身侧凝出一道灵力护盾。
“砰”的一声,护盾碎裂,金锏余势不减,砸在他腰侧,赵天雄闷哼一声,被砸得横飞出去。
但元婴后期的肉身终究强韧,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碧色长剑在地上一撑,重新站稳。
他嘴角溢出的血更多了,却还没有倒下。
琼霄从另一侧包抄过来,碧色长剑斩出三道剑罡,封住了赵天雄的退路。
赵天雄咬牙挥剑格挡,三道剑罡全部击碎,但他右臂的衣袖也被剑气绞碎,手臂上多了几道血痕。
王程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铁棍再次砸下。
这一棍他用上了全力,棍身上黑光涌动,隐约有龙吟之声。
赵天雄举剑硬接。
“铛——!!!”
一声震天巨响,赵天雄的碧色长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十几个跟头,“铛”的一声插在十丈外的假山上,剑身裂开了一道口子——上品法器,被王程一棍砸裂了!
赵天雄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的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还没来得及后退,碧霄的金锏已经携着赤红色的灵光到了——这一锏,她用上了十成力道。
“轰!!!”
金锏砸在赵天雄胸口,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肋骨咔嚓嚓断了七八根。
赵天雄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正厅的门柱上,将门柱撞得四分五裂,然后重重摔在台阶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半截台阶。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可手臂一软,又趴了下去,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鲜血顺着嘴角不断往外淌。
碧霄收起金锏,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赵天雄,又看了看王程,咧嘴一笑:“将军,这老头比那两个废物强,咱们联手才把他拿下。”
王程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元婴后期,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青云宗也不配在南荒立足。”
赵天雄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羞辱。
他堂堂青云宗分舵舵主,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在飞云城横行霸道几十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众羞辱过?
可他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这一战,他已经拼尽了全力,连血祭都用上了,可对方几个人联手,他还是败了。
败得毫无悬念。
院子里,几十个青云宗弟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的舵主,他们眼中无敌的存在,被人家联手打趴下了。
两个护法,一个照面就全废了。
这还怎么打?
不知谁喊了一声“跑——!!!”
几十个弟子作鸟兽散,朝四面八方逃去。
王程没有理会那些逃跑的弟子。
他提着铁棍,走到正厅前,走到赵天雄面前。
赵天雄瘫在台阶上,右臂软软地垂着,胸口塌陷了一块,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青云宗分舵舵主——主宗那边已经收到我的求救信号——援兵马上就到——你杀了我,青云宗不会放过你——!”
王程低头看着他,目光平静:“我说了要杀你吗?”
赵天雄愣了一下。
王程不再看他,提着铁棍,走进正厅。
正厅里一片狼藉,洪护法撞穿的墙壁还在往下掉砖屑。
正厅中央挂着一块匾额,上书“青云直上”四个大字,是青云宗宗主亲笔题写的。
匾额下面摆着一排供桌,供桌上摆满了灵位——那是青云宗历代舵主的牌位。
王程走到供桌前,拿起一块牌位,看了一眼,随手扔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两半。
他又拿起一块,扔在地上,又拿起一块,又扔在地上——十几个牌位,全部被他摔在地上,踩成了碎片。
然后他抬头看着那块“青云直上”的匾额,握紧铁棍,一棍砸下。
“轰!!!”
匾额炸裂,木屑飞溅。
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被砸得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赵天雄趴在台阶上,看着王程砸碎历代舵主的牌位,砸碎宗主亲笔题写的匾额,浑身都在发抖。
他知道这一棍砸碎的不只是匾额,还有青云宗在飞云城几十年的根基和脸面。
王程砸完匾额,转身走出正厅,朝后院走去。
碧霄三姐妹跟在他身后,四个姑娘也跟了上去。
赵天雄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趴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程走进后院。
后院是青云宗分舵的库房所在。
库房门口布了三层禁制——困阵、杀阵、警报阵,层层叠叠。
王程走到库房门口,铁棍一棍砸下。
“轰——!!!”
三层禁制,全部碎裂。
库房的大门被砸得四分五裂,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灵石、灵药、法器、丹药。
灵石堆了半个屋子,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都有,粗略估算不下百万。
灵药一排排摆在架子上,百年灵芝、三百年血参、五百年何首乌,还有几株千年灵药用玉盒单独封存。
法器挂在墙上,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光是上品法器就有七八件。
丹药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筑基丹、凝金丹、破婴丹——破婴丹居然有三枚。
史湘云的眼睛都直了:“我的天——这么多好东西!”
王程从腰间摸出一个空的储物袋,扔给史湘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