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在一种沉闷而无奈的气氛中结束了。
元首最终做出决定：“尸体暂时冷冻保存。对外通报……就说是突发性心源性猝死，原因待查。”
这个结论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散会吧。”元首挥了挥手，神色疲惫，“雷战，你们‘黎明’小队随时待命。一旦有新的发现，立刻向我汇报。”
“是。”
众人陆续离开会议室。雷战走在最后，与周教授、苏婵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只有他们这些“参赛者”才懂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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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参赛者休息区的会议室。
不大的会议室此时坐了十几个人：雷战、周教授、苏婵、阮沫沫、李铭、赵倩、陈方、张海、王猛和周兰以及娅朵和晶幻。
晶幻环顾四周，眼眸中带着疑惑：“雷战队长，游戏只剩下最后三天了。为什么还要……”
“因为危机可能并没有过去。”雷战打断他，神色凝重，“今天，联合特遣队里死了一个人。安德烈·科瓦奇，奥古斯帝国的三级力量强化者。”
他简单描述了死亡经过和尸检结果：“……脑死亡，原因不明。身体里干净得异常，连异能剥离后应有的能量残留都没有。”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晶幻不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也许是某种未知疾病——”
“不是疾病。”苏婵冷声说，“沫沫说了，他的身体‘太干净了’。就像被什么东西‘吃干净了’。”
这句话让娅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食念者……”娅朵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厌恶，“一定是食念者！”
晶幻疑惑问：“食念者？另一个文明参赛者？”
娅朵深吸一口气，海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忌惮，但更多的是厌恶！
“上次我没有全说，是因为……”娅朵苦笑着摇头，“是因为这件事说出来，可能会让所有参赛者陷入互相猜忌的深渊。但现在，有人死了，而且死得这么‘干净’……不能再隐瞒了。”
娅朵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缓缓踱步，仿佛在组织语言。
“食念者，在已知的参赛文明中，被称为‘文明之癌’、‘游戏蝗虫’。它们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种族，更像是一种……意识瘟疫。”
“意识瘟疫？”周教授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对。”娅朵点头，“它们以智慧生命的记忆、情感、人格为食——也就是‘念’。但它们最可怕的能力，是附身。”
她停下来，环视众人：“不是夺舍，不是控制，而是‘替换’。它们能悄无声息地融入宿主的意识深处，读取所有记忆，模仿所有行为，甚至……连宿主本人都不会察觉。”
“本人不会察觉？”陈方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因为它们不是从外部入侵，而是从内部‘生长’。”娅朵的语气充满寒意，“就像癌细胞。一开始只是几个异常的念头，几句你平时不会说的话，几个你平时不会做的决定。宿主会以为那只是自己一时冲动，或者压力太大。”
“但随着时间推移，‘食念者’的部分会越来越多，宿主的‘自我’会越来越少。直到最后……”
“直到最后怎样？”苏婵追问。
“直到宿主彻底消失，而‘食念者’完全取代他。”娅朵的声音低了下去，“从外表看，那个人还是那个人，言行举止、记忆习惯都一模一样。但内核……已经换成了另一个存在。”
房间里一片死寂。
晶幻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你是说，那个安德烈·科瓦奇可能早就被食念者替换了？他的死是因为……”
“因为游戏要结束了。”娅朵接过话头，语气沉重，“这才是食念者最可怕的地方——它们的掠夺机制，与‘游戏规则’深度绑定。”
她看向雷战，一字一顿：“如果一个食念者成功附身某个文明的参赛者，并在游戏结束时‘完全替代’了该参赛者，那么……该参赛者在这场游戏中获得的一切——能力、资源、知识——全部归食念者所有。”
“什么？！”赵倩失声道。
“更糟糕的是，”娅朵继续说，“哪怕在游戏结束时没有完全替代，只要替代程度超过50%，食念者也能获得该参赛者一半的收获。”
王猛的瞳孔猛然收缩：“这不等于给他人做嫁衣吗？我们拼死拼活，最后成果被别人偷走一半？”
“不止是偷走。”娅朵摇头，“如果被完全替代，那个参赛者所在的文明，在这场游戏中就等于‘零收获’。而食念者会带着偷来的能力和知识，回归它们自己的文明，或者在下一场游戏中继续狩猎。”
雷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所以，食念者根本不是来‘通关游戏’的，它们是来……收割其他参赛者的？”
“对。”娅朵点头，“它们是寄生文明，是游戏中的掠食者。很多弱小的文明，不是败给游戏难度，而是被食念者从内部掏空。”
周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异常冷静：“那么，如何识别食念者？你刚才说连本人都不会察觉，那外人怎么发现？”
“很难。”娅朵苦笑，“完全体的食念者，几乎无法识别。它们拥有宿主全部的记忆和人格模板，行为模式完全一致。唯一的破绽……”
她顿了顿：“是在‘替换过程中’。当食念者的部分超过30%但低于70%时，宿主会出现一些微小的异常。比如，偶尔说出一句完全不符合性格的话；突然对某个曾经珍视的东西表现出冷漠；或者……做出一些违背长期利益的决定。”
“那食念者来这里的目的？”苏婵敏锐地联想到，“是因为这里的参赛者最多？”
娅朵沉吟片刻轻声说，“恐怕不止，‘食念者’应该还想要接近阮沫沫。”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
“接近沫沫？”赵倩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
“想想看，”娅朵环视众人，“阮沫沫的能力是什么？净化污染，剥夺异能。但如果食念者能获得她的能力呢？如果它们能学会如何‘吞噬’并‘转换’能量呢？”
雷战猛地站起身：“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沫沫？！”
“至少是目标之一。”娅朵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晶幻突然开口：“娅朵阁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们海星文明……遇到过食念者？”
众人看向娅朵。
娅朵摇摇头“并没有，是上一个游戏中，遇到的另一个文明告诉我的，他的文明被食念者文明劫掠过两次。
所以在之后的游戏中，他将食念者文明告诉了遇到的每一个文明。”
……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回到各自的休息区开始自查起来……
而那个东西，现在可能还在。
就在这座基地里。
就在他们身边。
赵倩抬头看向门口，那里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是元首特派的，最忠诚的战士。
但此刻，她却突然无法确定。
那两张熟悉的面孔之下，藏着的……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