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的平静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林琳的尖叫声从地下机房直冲上来,吓得陆尘手一抖,刚泡的茶泼了半杯在裤子上。
“我——靠——!”
陈默已经出现在机房门口,手按在后腰——那里现在不配枪了,但肌肉记忆还在。
“怎么了?”陆尘拎着茶杯下楼,裤裆湿了一片也顾不上。
林琳指着三块并排的屏幕,眼睛瞪得滚圆:“你们自己看!”
左边屏幕是某国议会的直播画面,一位德高望重的反对党领袖正在慷慨激昂地演讲,抨击现任政府的腐败。画面突然卡顿,下一秒,这位领袖的脸变成了诡异的表情,嘴里说出的不再是政策主张,而是——
“我承认,我收了跨国公司三千万美金,准备发动政变。”
直播中断。
但录屏已经传遍全网。
中间屏幕是国际原油期货的实时走势图。就在一分钟前,一条匿名发布的“中东某产油国政变成功”消息引爆市场,油价瞬间飙升8%。消息来源伪装成路透社快讯,配图是AI合成的军事政变现场照片——坦克、硝烟、欢呼的人群,细节逼真到连墙上弹孔的反光都做出来了。
右边屏幕是一段正在疯传的“名人自拍视频”。三位全球顶流的科技公司cEo,在不同的场合,用不同的语言,说出了同一段话:
“我们垄断技术,操纵选举,用算法控制人类思想。我们以此为荣。”
视频发布者Id叫“真相撕咬者”,简介写着:“AI觉醒,审判人类。”
“伪造的,”林琳咬着指甲,语速飞快,“全是深度伪造!但技术级别……他妈的,这AI比我还溜?”
她切换窗口,调出分析数据:“语音合成用了最新版的VALL-E,但做了优化,情感波动更自然。视频是StyleGAN3加动态捕捉,你看这个议员说话时喉结的颤动,还有这个cEo眨眼时睫毛的阴影——这得用超算跑好几天!”
苏予初和张伟也下来了。张伟看着那些伪造内容,脸色发白:“这是要引发国际动荡。那个议员的伪造视频已经导致该国股市熔断,反对党支持率暴跌二十个百分点。原油期货那边,已经有基金爆仓了。”
“金融欺诈,政治诬陷,舆论操控,”苏予初轻声总结,“不用暴力,不用露面,敲敲键盘就能让一个国家乱起来。”
陆尘没说话,坐到林琳旁边的椅子上。裤子还湿着,他也没在意。
“能溯源吗?”
“在试,”林琳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对方用了至少七层跳板,肉鸡遍布全球。但有个地方不对劲——”
她放大原油期货那条假新闻的配图:“这张照片,合成素材里有个细节。看到墙角这个标志了吗?”
模糊的墙角,有个喷漆涂鸦,像是字母“m”和数字“77”的组合。
“m-77,”陈默突然开口,“‘深蓝议会’第七项目组的内部代号。他们专门研究信息战和认知操控。”
机房安静了几秒。
“残余势力?”苏予初问。
“或者,”陆尘说,“是有人继承了他们的技术和……理念。”
系统界面在此时自动弹出。
不是任务提示,而是一份实时扫描报告:
【全球罪孽波动异常检测】
【新型犯罪模式识别:AI深度伪造综合犯罪】
【当前活跃案件:12起,涉及政治、金融、司法、舆论四大领域】
【关联潜在罪孽源:3个,匹配度72%——与已瓦解组织“深蓝议会”技术特征高度重合】
【建议:启动‘审判议会’首次联合行动】
陆尘看着那行字,笑了。
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还真是,”他说,“阴魂不散。”
他站起身,湿裤子贴在腿上很不舒服,但他没管。
“林琳,成立专案组。你负责技术溯源和反制。”
“收到!”林琳眼睛发亮,像是猎人闻到了猎物的味道。
“陈默,我们需要实地确认。那几个伪造视频里出现的‘现场’,你去看看有没有物理痕迹——哪怕是一根网线,一个路由器。”
陈默点头,已经转身去拿外套。
“张伟,整理国际法和网络安全相关条文。这次我们面对的可能是跨国黑客组织,甚至是国家支持的影子团队,法律框架要搞清楚。”
张伟推了推眼镜:“明白。我马上联系国际刑警组织的熟人。”
“苏予初,”陆尘看向她,“舆论战线交给你。用我们的渠道,揭露这些是伪造视频,但要讲究策略——别直接对冲,先放技术分析报告,让子弹飞一会儿。”
苏予初点头,眼神冷静:“需要联系那几位被诬陷的cEo和政客吗?”
“暂时不用,”陆尘说,“先看看他们自己的危机公关能力。如果他们连这种程度的诬陷都处理不了,也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他走到机房门口,又回头。
“对了,”他说,“晚饭我想吃红烧排骨。”
苏予初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好。”
“还有,”陆尘补充,“下次尖叫之前,先看看我是不是在喝茶。”
他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林琳吐了吐舌头:“抱歉大佬,主要是这AI确实牛逼,我有点兴奋……”
陆尘摆摆手,上楼换裤子。
院子里阳光很好。槐树下,他的摇椅还在轻轻晃动。
他走过去,坐下。
摇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系统界面还在视野边缘悬浮着,那十二起案件的红点在地图上闪烁,像正在蔓延的皮肤病。
七十天。
深空的审判还在倒计时。
而地上的罪恶,已经换上了新的皮肤。
陆尘闭上眼睛,让阳光晒在脸上。
温暖。
真实。
“行吧,”他轻声说,像在对自己说,也像在对某个遥远星空中的观察者说,“那就……活动活动筋骨。”
楼下,机房里传来林琳兴奋的嚷嚷:
“逮到你了!第一个跳板在冰岛!第二个在……南非?第三个……我靠,怎么跳到我们江城本地了?!”
陆尘睁开眼睛。
眸子里,那点慵懒的光,一寸寸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