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变兽形。”她抬高下巴,做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兽形又脏又丑,我才不要。”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就想这样慢慢走下去,看看风景不行吗?”
月怜寂静静地看着她,墨玉般的眼眸深不见底。
晚风绵被看得心里发毛,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好在,月怜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那就慢慢走。”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化为狼形,就这么以人形站在晚风绵身边,等着她出发。
晚风绵暗暗松了口气,拄着树枝,一瘸一拐地朝山下走去。
月怜寂跟在她身侧,步伐放得很慢,配合着她的速度。
两人沿着兽夫们日常踩出的小径下山。
这条路比晚风绵前天迷路时走的地方好走一些,但仍然崎岖不平,到处是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走了约莫半小时,晚风绵就累得气喘吁吁。
这具身体实在太重了,每走一步都像拖着沙袋。左腿的骨折处虽然好转,但长时间承重还是会疼。
“歇会儿。”晚风绵靠在一棵大树旁,大口喘气。
她十分想喝水。
只是现在还没有水壶这玩意儿,兽人们渴了都是找水源地喝水。
晚风绵想着,等今天完成了任务,一定要给自己换个水瓶,最简单的矿泉水瓶就行。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穿行于茂密的原始山林之中。
晚风绵拄着树枝,走得异常缓慢,除了体胖腿伤,更因为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沿途的各种植物牢牢吸引。
【那边,是龙血竭?止血生肌的极品啊!】
【天,那一小片!不就是清心草吗?!安神助眠,有效缓解疲劳。”
【还有这个,这个藤蔓的纹理,是强效的接骨木?】
她的心声像弹幕一样在脑海里刷屏,眼神亮晶晶地扫过那些珍稀草药。
每看到一株,她心里就痒得不行,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它们连根带土收进自己的秘境空间里。
可惜啊可惜,旁边还有个月怜寂。
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晚风绵,怎么敢表演随空取物的。
【啊啊啊!好想采!好想都带走!】
【系统你看看!满山遍野都是宝!我的心在滴血!】
【算了算了,稳住,不能暴露。等下次自己偷偷来。】
而将这一切心声听得清清楚楚的月怜寂,始终沉默地走在她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既能随时扶她一把,又能将她的眼神轨迹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随着晚风绵隐晦的扫视,视线跟着掠过那些她“垂涎”的植物。
原来,她想要这些。
原来,她懂的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因为是人形,又拖着伤腿和沉重的身躯,这段对月怜寂而言化为狼形只需轻松奔驰半小时的路程,他们硬生生走了快三个小时。
当日头升到接近天空中央时,晚风绵才终于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看到了山脚的景象。
她扶着一棵大树,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肺都快炸了,左腿更是酸胀疼痛不已。
【我的妈呀……这也太远了……】
晚风绵在心里哀嚎。
【光是下山就要三个小时,那来回岂不是要六个小时?一整天就耗在路上了!这效率也太低了!】
此刻,她无比庆幸前天没有真的尝试独自下山。
否则,以她当时的状态,恐怕真会困在半山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喘息稍定,晚风绵举目望去。
山脚下是一片开阔的,同时略显荒凉的黄土地。
这里便是“灰石部落”的聚居地。
说它荒凉,是因为视野所及,高大的“杂草”被清理一空,只留下贴地的一些短草和裸露的泥土。
兽世的植物普遍生长得异常高大茂盛。
即使是普通的杂草,也能长到半人甚至一人高。
这些杂草对于兽人而言是很好的建筑材料。
可以填充窝棚,加固墙壁,或是编织粗糙的容器。
因此,部落周围视野内的杂草,早在寒季来临前就被有计划地收割清理了。
这使得部落聚居地看起来,像一块镶嵌在莽莽山林边缘的黄色补丁。
灰石部落规模不算特别小,放眼望去,大概有五十多座形态各异的居所。
这些居所大多比晚风绵那个漏风的茅草屋要结实不少,主要是由泥土、石块混合干草垒砌而成。
形状粗犷,顶上覆盖着厚厚的干草或较大的叶片。
有些家境似乎好些的,还能看到利用天然树洞或山洞改造的住所。
兽世雌雄比例悬殊,雌性稀少而珍贵。
因此,一个家庭单元通常由一名雌性和多名雄性兽夫组成,一般至少有三名,多的甚至有七八个。
家庭中的成年雄性往往会轮流外出,一部分加入部落组织的狩猎队,进入深山协作围猎大型或危险的猎物,按照贡献和约定俗成的规矩分配收获。
另一部分则留在家中,负责保护雌性、照料幼崽、处理家务、加固房屋、采集附近的可食用植物等。
如果狩猎中有人受伤,分配时会适当倾斜,以保障伤者的家庭生存。
而雌性,在这样分工明确的社会结构下,确实拥有极高的地位和话语权,她们的主要责任是生育和维系家庭。
但具体劳作和生育多少,其实主要取决于其自身意愿。
像原主晚风绵那样,即便没有幼崽又性格恶劣,被大部分族人排斥。
但因为拥有五个实力不俗的兽夫,也过着无比悠闲的生活。
晚风绵正一边打量着这个陌生又原始的部落,一边在脑子里消化、分析着这些背景信息。
就在她微微走神之际,忽然-----
“咻——啪!”
一块坚硬的土块精准地砸在了她的后背上,虽然隔着兽皮,仍传来一阵闷痛。
晚风绵猝不及防,痛得“嘶”了一声。
她立刻恼怒回头,想看看是哪个家伙在偷袭她。
只见身后大概十几米的地方,探出一个圆溜溜的小脑袋。
是个约莫七八岁、皮肤黝黑的雄性幼崽。
他手里还攥着几颗小石子,见晚风绵看过来,非但不害怕,反而朝她用力吐了吐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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