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羽用她流血的身体在治愈之中浴火重生,阿狮用他的咆哮唤醒了Npc动物的野性,小侯则用那些钢丝,将整个表演变成了视觉的盛宴。
台下的观众,已经从最初的冷漠,变成了兴奋的尖叫。
他们拍着手,呼喊着,仿佛是终于看到了真正精彩绝伦的表演。
然而,在一片欢腾之中,纪遇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角落里的猪头团长,那张本应洋溢着笑容的猪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阴沉。
他肥腻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就好像看到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他紧紧地盯着舞台,每一次队友们赢得掌声,他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难看一分。
纪遇心里暗道不妙,虽然队友们现在的表现赢得了观众的喜爱,但这猪头团长,显然是不太买账。
不过,比起队友们的性命,这团长的“好感度”,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此时此刻,猪头团长浑然不知自己手里的红酒杯被捏出了裂纹,那双绿豆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要的是尖叫,是战栗,是鲜血淋漓的绝望,而不是这该死的脱口秀现场!
但他不能发作。
因为观众在笑,观众在鼓掌。
作为团长,他不能打断一场让观众“满意”的演出。
这场他刻意设计的,血腥之中的秀场的表演,硬生生被纪遇那张破嘴解说成了一场荒诞喜剧。
这让他很不舒服,这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往事……
直到帷幕落下,观众们意犹未尽地散场,猪头团长把手里的杯子狠狠掼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好!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阴恻恻地盯着高台上的鹦鹉,
“你……很有‘灵魂’!”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三个带伤的演员一眼,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怒气冲冲地往后台深处走去。
纪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知道自己得罪了这个boSS,但好歹也是换了三个队友的命。
这笔买卖……也不亏。
就是明天的任务可能会更困难喽……
正在纪遇感叹之时,角落里,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从幕布后钻了出来。
是小侯。
这猴子眼珠子转了转,盯着团长消失的方向,手脚并用地悄悄跟了上去。
富贵险中求,这猴子也是个胆大的主。
纪遇收回视线,没去管小侯的行为。
这人作死是很作死,能力倒是确实很有意思,应该会很难杀。
此时,系统的奖励提示音虽迟但到:
【恭喜玩家纪遇完成支线任务:什么?你是超级演说家?你在开什么玩笑!】
【游戏评价:S,是的,你就是超级演说家,千万不要让丑恶控制了这个世界!如果丑恶控制了这个世界……那你看到的将会是这个世界中最伟大的魔术!和我一起拯救这个世界,好吗!!】
【任务奖励:未知高级生物好感度*10,!#@的注视】
纪遇看了看这奇怪的任务评价,总觉得这段文字莫名其妙地有点吵。
她抖了抖有些僵硬的翅膀,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
任务完成了就好……
是时候该去拿奶茶了。
它轻吐了一口气,看了在场默默恢复的彩羽和阿狮一眼,扑棱着翅膀离开了马戏团。
马戏团外的街道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和里面阴森压抑的环境像是两个世界。
街道对面,一家装潢粉嫩、挂着“甜心奶茶”招牌的小店格外显眼。
还没靠近,一股浓郁甜腻的奶香味就扑面而来,香得甚至有些发臭。
纪遇飞过马路,落在奶茶店门口的风铃上。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店里很安静,没有客人,只有那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奶茶桶在咕噜噜冒着泡。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围裙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忙碌。
那人正在切什么东西,刀刃剁在砧板上,发出一种沉闷而有节奏的“笃、笃”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似乎是听到了风铃声,那人切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
那人的动作有些迟缓,像是生锈的齿轮被强行转动,一卡一顿地转了过来。
是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皮肤白得像刚刷过漆的墙皮,没有任何毛孔和瑕疵,两颊抹着圆形的腮红,嘴角被勾画成永久上扬的弧度。
她的眼神空洞,眼珠像是两颗毫无光泽的玻璃球,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虚空的某一点。
纪遇在柜台上蹦跶了两下,调整了一个更方便等会拿奶茶的站姿,歪着脑袋看她。
“你好,取件码,3096。”
这次它倒是没办法开口了,只好传音说道。
那女孩没有反应。
她手里的菜刀依然悬在半空,既不落下,也不收回,就像是某种程序在运行中突然丢失了下一步的指令一样。
这是……卡机了?
纪遇皱了皱眉。
她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对面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既然常规沟通无效,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读懂”这位特殊的店员了。
纪遇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技能一:你懂什么,金牌销售才是最了解顾客的】
发动。
视线瞬间变得粘稠。
嚯,一发就中,今天运气不错……
纪遇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组。
那个穿着粉色围裙的店员在她眼中逐渐淡去,原本具体的血肉之躯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突兀插入脑海的记忆碎片。
令人意外的是,那段记忆之中既并没有血腥的杀戮,也没有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听着格外清脆,像是什么塑料片互相碰撞的声音。
“哗啦——哗啦——”
那些硬物不断相互碰撞摩擦着。
紧接着,画面清晰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木抽屉。
一只皮肤惨白,指节僵硬的手正在抽屉里不停地翻搅。
抽屉里装满了扣子。
黑色的、圆形的、带有四个孔洞的树脂扣子。
成千上万枚一模一样的扣子堆叠在一起,像是一片黑色的死海。
那只手就在这片死海里机械地抓取,拿起这一枚,放下,又拿起那一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特定的光泽,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享受手指陷入扣子堆里的触感。
这种单一重复的画面,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诡异。
什么意思?
眼前这位是收集癖?特别喜欢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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