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前,陆时淮见到沈沧雪这幅样子,一定会出言轻哄。
他向来高傲,可拿沧雪师妹没办法。
沈沧雪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
毕竟,陆时淮可是系统送她的新手攻略对象。
军区大院包括陆时均和陆时冶在内,谁都不知道傲气毒舌的陆副团,对得他真心认可的人,好到几乎没有原则。
陆时瑜来随军的消息,沈沧雪提前几日便知道了,但她一开始并没有放在心上。
半年的攻略,足够让沈沧雪了解陆家三兄弟是什么样的人。
陆时瑜不插手最好。
但陆时瑜要是又打又骂,不许陆时淮三人和她往来……不仅不会成功,反倒会激发陆家三兄弟的逆反心。
陆时瑜和陆家三兄弟中间隔的,可不是一年两年,而是整整四年。
更别提,陆家三兄弟对她的好感度,个个都高达八十九。
然而就像现在一样,沈沧雪失算了。
陆时淮这一次没有哄她,好感度没有涨回,甚至又降低了几点。
沈沧雪藏住眼底的错愕,撩起眼皮看向陆时淮:“师兄……”
“不必再说了。”沈沧雪来军区大院后,陆时淮第一次对她说重话,“沧雪,你闹小脾气使小性子,我都不会生你的气,但只有一点,你得记住。”
陆时淮面容严肃,语气郑重:
“我姐无论如何,都不能受委屈,更不能因为我而受委屈!
刚刚这番话,我就当你孩子心性,不是故意的,但你要是执意不因前几天的事向我姐道歉,往后就别再喊我师兄。
我也没有一个不尊重我姐,更意识不到自身过错、不愿承认错误的师妹。”
撂下话,陆时淮见周围来往的人逐渐变多,到时间去文工团了,提醒沈沧雪一句‘不要迟到’后,他大步离开。
沈沧雪没有跟上,折返回平房坐在炕上,半晌,幽幽吐出一句: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整整两天,除去文工团排练,陆时淮没有再见沈沧雪。
两天时间不长,转眼就到和姐姐约定好腌酸菜当天。
陆时淮拧眉瞅着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平房门口干活的周旭:
“周营,今天你不休息,来这儿干什么?”
其实他想问的是,周旭怎么又来姐姐家门口。
周旭学着陆时瑜的动作,捏了一点点盐在指尖再均匀撒到白菜上:
“来帮忙。”
陆时淮满脸不信,周旭要有这么好心,在家属大院的风评,也就不会和他们三兄弟差不多了。
——有本事是真有本事,但缺点都挺明显。
周旭没有再说什么,抬脚踢了踢陆时均。
陆时均正苦恼适量、少许的盐是多少,被踹了下后随口道:
“哦,周老大是我喊来搭把手的,不止他,曹朗马上就到。
你瞅瞅那水缸多大,可不得多喊几个人帮忙,就是可惜其他人各有各的事。”
说曹朗曹朗到,他提了一袋子瓜子花生奶糖走到近前,笑着同陆家姐姐打了招呼,再将吃食放在桌上:
“陆副营,你可说好了的,今天我来搭把手,就留我吃饭,不会反悔吧?
我为了今天这顿饭,可是大早上训练完跑去服务社买了瓜子奶糖。
哎呦喂,陆副营请吃饭,多稀罕的事,说出去一群兄弟都不信。”
“去去去。”陆时均恨不得踹他一脚,“当着我姐的面,你说啥呢?哪里稀罕了?我两年前当上副营,不是请你们吃过饭了?”
曹朗无语地嘟囔:“也就那一次。
再说了,你那是请吃饭吗?一人半个馍馍,塞牙都不够。”
陆时均翻了个白眼,刚想骂他数过当时多少人起哄要请吃饭吗,陆时瑜笑着接过话茬:
“你们今天抽空来帮忙,时均心底可感动了,他昨晚上就和我提了吃饭的事,大早上又去集市买了肉和菜,盼着大家伙吃好吃饱呢。”
感动?
周旭和曹朗望望愁得皱起一张脸的陆时均。
曹朗:“……”
寒暄几句后,曹朗问对面的邓嫂子借了张小板凳,坐在陆时均身边,两个人开始嘀咕起适量和少许的盐有什么区别。
两人吵了好几句都没吵出个结论,只得探头打量其他人。
陆时均第一个看向陆时冶,只见他拿了个小杯子,每次均匀倒上一半,多余的倒出来,就差拿秤一遍遍称过了。
陆时淮就没那么讲究,一颗白菜抓上一小撮盐,仔细抹遍上上下下。
陆时均和曹朗对视一眼,齐刷刷去看姐姐咋做的。
陆时瑜由着他们去了。
陆时均盯着看了一会儿,扭头刚要和周老大搭句话,却见沈沧雪迎面走来,停在热闹的平房门口。
对面,邓春来正带自家小孩坐在门口晒太阳,顺带打毛衣。
一看这架势,赶紧回屋拍醒老秦,喊他到外头看热闹。
一家三口排排坐在门口,打毛衣的打毛衣,给小孩掏耳朵的掏耳朵。
沈沧雪看看陆时瑜住的平房门口一堆男人,系统给每一个的评分都挺高。
尤其周旭,比陆时淮还要高上几分。
——可能是家世的加持。
沈沧雪心底的不乐意当即散了些,几步走到陆时瑜身边,深深朝她一鞠躬:
“陆姐姐,之前那件事,是我的错,今天特地来道歉,请你原谅。”
陆时瑜头也不抬:“那件事,是哪件事啊?”
沈沧雪心知陆时瑜是在故意为难她,求助般看向陆家三兄弟。
陆时均正骂曹朗盐放多了,没有注意到。
陆时冶察觉到了,正要开口打圆场,被陆时淮拦了一把。
陆时淮抬手碰碰自己的脸,意思很明显:
想被姐姐当着一家属院的面扇上几巴掌,尽管替沈沧雪说话。
陆时淮倒不怕被扇巴掌,但这事说到底是沈沧雪惹出来的,得她自个儿解决。
不然姐姐生起气来,他们三个都逃不过一顿揍。
周旭见沈沧雪面露委屈,挨个看看陆家三兄弟的态度。
没人接话,热闹的气氛冷了下来。
曹朗不明所以地垒好撒了盐的白菜,低声问陆时均:
“咋了这是?”
陆时均耸耸肩:“谁知道呢。”
沈沧雪收回恳求的目光,盯着陆时瑜,一字一顿:
“我错了,我不该在两位婶子嫂子说你闲话时贸然插话和稀泥。”
听得清清楚楚的邓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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