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并未回答,沈沧雪又说:
“不方便的话,你回家属大院后,可以帮我喊一下陆二哥吗?我脚疼得很,真走不动了。”
周旭盯着沈沧雪看了几眼,只觉得沈沧雪的行为实在有点奇怪。
看沈沧雪没有被车撞伤,周旭没有多说什么,自顾自上了车,后退一段距离后,径直绕开倒在车前的沈沧雪离开。
沈沧雪愣住。
大半个小时后,一辆家属大院的车经过她身边时停下,两个新兵下了车,朝沈沧雪行了个军礼:
“沈同志,文工团有人说你在进城半道上崴了脚,麻烦我们来接你。”
沈沧雪被两人热情扶上车,再看看周旭一低再低的好感度:“……”
*
徐玉珍估摸着快要下雪了,这几天喊上陆时瑜,三个人在菜地不停忙活。
有的时候,别人都下班、忙完回家做饭,他们还在地里砍白菜拔萝卜挖土豆……
周六当天,陆时淮喊上不用去卫生所值班的陆时冶,两个人跟着姐姐去了菜地。
至于为什么不叫陆时均……
陆时淮本来想喊上他的,但陆时均今天有个巡逻任务,得忙到天黑才回家属大院。
另外,陆时淮上次到徐玉珍家强行蹭饭时,吕首长说话阴阳怪气的,一看就知道他还惦记着几年前的事。
陆时均一来,那还得了?
两个都是暴脾气的,一个敢说敢训人,一个敢做敢动手。
还收什么菜啊。
一大院的人都得出动,劝两人别闹起来。
多了两个人手,收菜的进度快了不少。
陆时瑜趁休息时,捶着腰向徐玉珍提议,今天早点去集市,说不定还能卖上两趟。
徐玉珍瞅瞅堆了一地的白菜萝卜等等,麻利答应了。
留老头在菜地砍萝卜叶子后,陆时瑜骑着三轮车,其他三个人跟在后头慢走。
陆时淮惦记着再买几块镜子,到了集市后,把陆时冶往姐身边一推:
“帮姐吆喝生意,我马上回来。”
陆时冶推推眼镜:“……”
陆时瑜心说陆时淮这不是为难人吗,体贴地道:
“我来叫卖,徐婆婆收钱,你负责装菜,干得来吗?”
陆时冶默默点头,对姐姐的安排没有半点不满意的。
一三轮车的菜,这回更快卖完。
路过的婶娘姨婆围着陆时淮问他有对象没,陆时瑜及时替陆时淮解围,笑眯眯地道:
“菜卖完了,再告诉你们。”
徐玉珍本来以为陆时瑜这么一说,铁定没人再围着不买。
谁知道那群婶娘姨婆犹豫了不到一分钟,你一袋白菜我一袋萝卜全买光了!
徐玉珍看了又看陆时淮那张不高兴时同样好看的脸,忍不住摇摇头。
造孽。
陆时瑜几句话打发走围着的人,带两个弟弟远远跟在推着三轮车的徐玉珍身后,步行回家属大院。
陆时淮被一群人围着,既有些得意,又不免郁闷:
“姐,你怎么跟她们说我结婚了?我对象都还没找着呢。”
陆时瑜瞥他一眼,再看向被塞了一袋镜子的陆时冶:
“你俩不是有个约定?这都过去几天了,也没见你们行动……怎么?还要我这个当姐姐的,给你们出主意?”
陆时淮和陆时冶对视一眼,哪好意思说他都快忘了这回事:
“咳,这不是才闲下来?我打算找个时间,请她到服装店买几身漂亮衣服。”
陆时冶顿了下:“……我,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不然我请她来卫生所,给她看看病?”
陆时瑜表情扭曲了一瞬。
考虑到对面的人是沈沧雪,她没有进行劝说,反倒夸了两个弟弟:
“你们可真棒。”
他俩不请外援的话,够呛能追到对象。
三姐弟一边走一边聊,晃荡到岗哨边时,恰巧看到一辆吉普停在不远处。
陆时瑜视线随意一扫:“那好像是周旭的车。”
陆时淮轻哼一声,看都没看那辆车:
“姐,家属大院有好几辆吉普,这车不一定是周旭的。”
陆时冶推了下眼镜,纠正道:“就是周哥的,我看到他人了。”
陆时瑜拍拍两个弟弟的肩膀,加快脚步:
“走,说不定还能喊你们周哥载回家属大院,少走几步冤枉路。”
陆时淮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上。
距离五六步时,却见另一辆车越过他们,停在吉普旁。
那车后座门打开,一个女同志背对着他们慢慢走下车,一瘸一拐绕到吉普驾驶座车窗旁。
陆时瑜一下子住了脚,捎带着拦住两个弟弟,轻声说:
“等会儿,可别耽搁了你们周哥的正事。”
陆时冶眼尖:“……那位女同志,好像是沧雪。”
原本并不在意的陆时淮挑了下眉,不知想到什么,竟是气笑了。
他不顾陆时瑜的阻拦,几步走到吉普旁,就听沈沧雪轻声细语向周旭道谢:
“周营,谢谢你喊人大老远地来救我,不然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回家属大院,回头我请你吃个饭吧?”
“不是我喊的人。”
周旭注意到凑近的陆时瑜三姐弟,打开车门下了车,正要走过去。
陆时淮一改平时看到他时的态度,轻轻拽开沈沧雪,阴阳怪气地道:
“呦,这不是周营吗?专门喊人去救沈同志,这是想认个妹妹?”
沈沧雪被拽开也不生气,听到陆时淮含酸拈醋的话,眉眼微微上挑:
“师兄,你别误会,是我崴着脚……”
“没什么误会的。”
陆时淮气不打一处来,还说什么不放心他们三个,还骂他们三个当弟弟当的不称职!
他周旭又好到哪儿去?
前脚说着姐姐和沈沧雪闹矛盾,他永远站在姐姐那边,后脚就特地喊人载沈沧雪回家属大院,还要和她吃饭!
周旭皱了下眉头,没有第一时间搭理陆时淮,招来旁边车里探头探脑的两个新兵:
“你们把事情经过说清楚,可别让人误会。”
两个新兵被陆时淮盯着,战战兢兢地道:
“一个半小时前,文工团的谭韫谭同志路过岗哨,说她从城里回家属大院时,撞见沈同志走在路上一瘸一拐的。
然而她当时搭的是客车,不方便半道上停下,她又没自行车三轮车什么的,便麻烦我们开车去接接沈同志。”
沈沧雪神情彻底凝固,一个半小时前,周旭都还在城里没出来呢!
周旭平静补充道:
“沈同志可别忘了请谭同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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