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淮和沈沧雪约定好明天坐客车到城里逛街,扭头就听这话。
他立马想起那天晚上周旭说的话。
——你们三兄弟做不到的,我也能为姐姐做到。
陆时淮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那辆吉普一眼,瞪得车旁的两个新兵默默挪开几步。
“姐,岗哨离家属大院不算远,走回去也就半个多小时,要不我们走回去算了。”
陆时瑜瞥他一眼:“沈同志不是崴了脚?你们两个陪同沈同志坐大院的车去卫生所,可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陆时淮没有听到她正面回答,有些不甘心:“那你呢?”
“一车坐不下那么多人。”
最关键的是,陆时瑜得好好想想,要怎么收拾陆时淮陆时冶,捎带收拾了沈沧雪。
见陆时淮幽幽看她,嘴唇动了动,似是找借口不让她坐周旭的车。
陆时瑜平静道:“别多想,我就搭个顺风车,家属大院谁敢乱嚼舌根,我就再去找团长要个说法。”
陆时淮一腔话卡在喉咙里,有心想再说两句,被姐姐清凌凌的目光一扫,他蔫蔫扶着沈沧雪上了大院的车。
陆时瑜等三人先后上了车,朝两个新兵笑笑:
“麻烦你们把他们三个载回家属大院。”
两人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应该的应该的。”
其实,他们本来就打算直接把沈同志载回家属大院,送去卫生所看伤的。
但车越过陆家三姐弟时,沈同志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喊他们停在吉普车旁……
目送大院的车远去,陆时瑜走到吉普车旁,看后座放着东西,便坐到了副座上,慢慢揉着眉心。
一行人前脚刚走,岗哨站岗的人后脚就到了换班的时候。
他们一边松着筋骨走回大院,一边和没看到那一幕的人聊着八卦。
天冷下来,也没别的热闹。
考虑到先前家属大院闹的那一出,他们可不敢编排谁谁的关系,用一种惊讶的语气说:
“你们知道我刚瞧见什么了?嘿,陆副团知道吗?就大院长得最好嘴也最毒的那个。
他刚被人抽了一巴掌!你猜怎么着,他不仅没生气没骂人,还老老实实道了歉!
我蒙你有什么好处?啧啧,抽他的好像是他姐,漂亮是漂亮,可凶得很,一巴掌抽过去,陆副团都不敢反驳……”
吉普车上,
周旭余光注意到陆时瑜面容冷淡,眼睛危险地眯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直白问道:
“姐姐,陆时均三兄弟和沈沧雪的事……”
“这事我知道。”
周旭惊讶看她:“陆时均主动说的?”
不应该啊。
就陆时均的性子,他怎么可能和姐姐说这种事情。
陆时均不说,陆时淮和陆时冶两个都算性子内敛的,就更不可能主动坦白。
陆时瑜大概猜到他想说什么,勾唇轻笑着反问:
“时均和你关系不错,半年里你可有拿兄弟的身份拦着他、用营长的身份严令他不许和沈沧雪来往?”
周旭摇头。
陆家姐姐没来东北前,陆时均三人对沈沧雪的态度几乎可以称得上疯魔了。
不惜和亲兄弟撕破脸闹起来,只为争抢沈沧雪
周旭偶尔看不过眼劝上一句,陆时均全然不放在心上,照样欺负两个弟弟、继续苦追沈沧雪。
他只能不停从团长那儿揽任务,一股脑全安排给陆时均,让陆时均忙于正事,没有多余时间、也没多余的精力再折腾。
然而效果,只能说没有达到预期。
陆时瑜手指卷起一缕头发,并不打算瞒着周旭。
以后遇上什么事,说不定还得周旭搭把手。
“你也看到了,时均时淮时冶三个人长得都挺好,从小不缺喜欢他们的人。
就算我们家境不怎么好,可明里暗里追他们的姑娘不少。
周营你也是从十几岁时过来的,应该知道那个年纪的小孩,尤其男孩有多倔有多叛逆。”
周旭专注开车的同时,分了半成注意力认真听着。
陆时瑜幽幽地道:“他们三个里,时淮眼光最高也最挑,从没处过对象。
时冶听话是听话,但他执拗,认定的事情,不管谁说都不会改。
至于时均……他被我棒打的次数可不少。一开始我得了对方家长的话,当天喊来陆时均,强行要求他和对方分手,你知道他是怎么个态度吗?”
周旭想想刚刚参军的陆时均,就觉脑袋疼。
脾气比现在还爆,十足十的叛逆,连军令都敢不听,每天不是在受罚,就是去受罚的路上。
得亏当时带他们的班长有耐心!
周旭回神,迟疑地说:“你再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姐姐,他不可能不听你的话。”
就像现在一样。
陆时瑜轻笑了一声:“那小子可贼了,明面上听话分了手,私底下还处着呢。
我棍子都抽断了三根,什么苦肉计感情牌都用上了,拉着他到爸妈坟前跪了一整天,他全咬牙硬撑了下来。
而且我们越拦着,他越来劲,差点闹到学都上不了。
后来啊,我就不想再管了,专心忙工作赚钱养家,结果你猜怎么着?没人拦着后,一个月没到,陆时均主动和对方分了手。”
周旭了然,陆家姐姐没有主动出手阻拦,正是有过对付陆时均的经验。
陆家三兄弟明面上看着性格各有不同,实际上都倔得很。
与其下狠手逼他们断了来往,不如旁敲侧击,让他们主动淡了对沈沧雪的感情。
还别说,起码陆时均挺吃这一套,这些日子都没再因为沈沧雪,和两个弟弟闹矛盾到打起来。
陆时瑜回忆完往事,瞥了眼专心开车的周旭,微微眯起眼。
沈沧雪故意向周旭求助,绝不可能单单为了刺激陆时淮陆时冶。
她没记错的话,家属大院年轻、优秀的男人,除了周旭,有一个算一个,在书里的都喜欢上了女主,也就是沈沧雪。
有家室的、没家室的都有。
甚至还有一个,四十来岁,孩子都上了高中……
陆时瑜揣着一肚子复杂心思回到平房,就见陆时淮搬了张板凳,板起一张脸坐在门口。
一看到她,陆时淮噌地站起,支支吾吾地道:
“姐,能给我点钱吗?”
copyrig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