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沧雪崴了脚后,日子过得挺不顺心。
陆时淮和陆时冶那边还好。
或许是她利用周旭刺激他俩起了作用,两人一改克制内敛的追求态度,天天对她嘘寒问暖,约她进城看电影约会、到集市逛街买吃的……
陆时瑜来随军后,陆家淮两兄弟时上时下的好感度逐渐平缓上升。
用不了多久,就能涨到八十九、九十……
然而陆时均还是不见她。
她几次主动找上门,问了曹朗王线几个人,个个都说在忙、没空。
周旭那边,更是连吃闭门羹。
沈沧雪本来还想请周旭到城里吃个饭,解释一下上次的‘误会’,可别说吃饭,周旭连见都不见她。
周旭就住在陆家三兄弟旁边,沈沧雪又不好堵门守他,只能歇了心思。
最让她憋屈的,还要数贺红霞。
贺红霞不知从哪儿得来消息,说是陆时淮攒了五千块打算拿来成家。
这不是她和陆时淮暧昧有余、恋爱不足?
贺红霞认定陆时淮把五千块全给了她,找上门要求分上一半,不给便指着她鼻子骂:
“你和陆副团之间的事,还是我给出的主意,不然你哪拿得到他的钱?
这么算下来,我也算半个媒人,要一半怎么了?你不给,信不信我去找陆时淮,和他说明白这事?”
沈沧雪只觉得贺红霞想钱想疯了,陆时淮连借钱给她都不乐意,怎么可能把攒的家底全给她?
可不管她怎么解释,贺红霞都咬死了要钱,三天两头就来吵吵。
偏偏这事,沈沧雪不好和其他人说,更不可能报到团长那儿,只能一次次忍了。
“真是倒霉!”
贺红霞又一次被陈营长拉走后,沈沧雪面上维持淡然不在乎的表情,走到某处角落,她连踢了好几脚雪。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沈沧雪收拾好表情,低头继续往前走。
“啧,上头是怎么想的?今年演习怎么又挑在下雪后?就不能另外挑个时间?大冬天的上山,多冷啊。”
“每年四次演习,又不是一次两次,避不开的。
依我看啊,上面的人还是留了情的,不然腊月再办最后一次演习,看谁受得住。”
“腊月……那土不都得被冻上?山里的狼饿几个月,还不得把我们都吃了。”
路过的两人边闲聊边走来。
注意到有人,他们没有再说什么,加快脚步走开。
沈沧雪盯着两人的背影,演习?
第九团的人好像是说陆时均忙着演习的事,抽不出空见她……
连下七八天雪后,可算迎来一个晴天。
然而天是晴了,太阳是出来了,温度也就那样,连雪都晒不化。
陆时瑜早早得知演习的事,本来打算提前给陆时均准备点吃的用的取暖的带进山,却被陆时均拒绝了。
倒不是他自认皮糙肉厚不怕冷,而是演习也讲究个公平。
所有人得上一样的装备,拿同样规格的食物。
不然你戴一条围巾,我穿一身貂裘,你带几个馒头,我带一饭盒热乎饭菜,像什么话?
陆时瑜不得不提前几天,炖了酸菜大鹅烙饼子、萝卜炖猪蹄、清炒鸭子、酱烧排骨等肉菜,让陆时均和周旭多吃点,养养膘防寒。
天晴当天,正好是他们进山演习的时候。
陆时均站在穿衣镜前,任由姐姐给他戴正皮帽子,整理好衣襟,摸摸大衣暖不暖和,再转着圈拍去衣服上沾的雪。
“你别窝在山里偷偷和曹朗他们抽烟啊,我可叮嘱周旭替我看着呢。”
陆时瑜打整好后,警告了一句。
陆时均直喊冤:“姐,我就抽了那一回,你可不能信了陆时淮的鬼话!”
“时淮可什么都没说,谁让你有前科呢。”
陆时瑜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快去吧,可别让周旭他们久等。”
陆时均跟头熊一样抱了下陆时瑜,瓮声瓮气地道:
“姐,演习前三的团都有奖励,等我给你挣个第一,把奖金拿到手,我带你进城,咱们想买什么买什么!”
“行行行,我等着呢。”
陆时均松开手,偏头望一眼放在桌上的那张全家福,挺直腰板出了门。
陆时瑜到门口送他,正好瞧见同样送秦营长出门的邓春来母子。
邓春来整张脸都皱着,显然是担心大冬天的进山冻坏了身子骨。
但她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能偷摸给老秦的鞋里塞了毛垫子,又仔仔细细沿着线重新缝一圈皮帽子皮手套皮毛大衣……
还不忘提醒没什么经验的陆时瑜。
陆时瑜昨儿个还送了碗鸡肉炖蘑菇过来。
这会儿看到陆时瑜,邓春来推了推自家儿子:
“去,抓一把奶糖给你时瑜姨姨甜甜嘴。”
秦念灯今天特地请了半天假送他爸去山里演习,只当没听到时瑜姨姨拒绝的话,回屋抓了一大把奶糖,踮起脚笑嘻嘻塞到她衣兜里。
邓春来看得眼皮直抽抽。
这孩子,抓两颗意思意思就够了,那么实诚干什么?
送都送了,陆时瑜不好强塞回去,和邓春来说了一声后,牵着秦念灯进屋。
邓春来还在心疼奶糖呢,那一把起码七八颗,不得花上好几毛钱?
等儿子回了家,她看到陆时瑜送的一袋爆米花后,顿时没什么不乐意的了。
山里比家属大院还冷。
陆时均徒步在山里赶了四五个小时的路,饿着肚子还得跟周旭听团长的部署,忍不住哈着热气咕哝了一句。
团长只当没看到,又说了几句话鼓励后,便让他们按部署行动。
陆时均深一脚浅一脚踩着积雪走回他们营躲藏的位置,听着周老大化繁去简,几句话解释了团长的安排。
陆时均‘哦’了声:“也就是自由发挥呗。”
周旭:“……你认真点,不想得第一了?”
陆时均刚要说话,就见两个老乡模样的人,正和他们营的某个人搭话。
他大咧咧走过去:“老乡,你们迷路了?下山是吧?走这条路就行。”
周旭敏锐察觉到不对。
演习前半个月,军区大院就派人到周围屯子里说了演习的事,请老乡们行个方便,演习期间尽量别进山,以免被误伤。
再看搭话那人满脸写着心虚,周旭板起脸,严肃地问讪笑着欲走的两个老乡:
“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老实交代,不然我回头找你们屯村长……”
“别别!”戴着毡帽的老乡呼出一口热气,左看右看,小声问,“这位小同志,热水香烟瓜子馒头肉包子要吗?都是热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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