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吃饭了!”
饭菜依次上桌,陆时瑜喊了一声,顺势落了座。
陆时淮和陆时冶合力挤开陆时均,分别坐在姐姐两边。
不管陆时均说什么,两人都装傻充愣,屁股钉在板凳上,一动也不动。
陆时均那叫一个气,但谁让他心虚呢。
被陆时冶一句‘信不信我跟姐说那事’拿捏,陆时均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坐在周老大旁边,幽幽盯着对面三人。
周旭同样食不知味,心思乱糟糟的。
陆时瑜只当没看见:“我就不说什么客气话了,大家快吃,边吃边聊,别跟我们客气。”
徐玉珍还在发愁陆时瑜的事,人家费了那么些劲帮她收菜卖菜,还出主意教训那倔老头。
陆时瑜帮她干活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但她总不能厚着脸皮全接受了不是?
这段时间,徐玉珍和老头商量过几次,都没琢磨出个什么名堂。
别看老头在大院被尊称一声首长,出了大事都来找他商量,实则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本事。
陆时瑜既不是军区大院的兵,又不稀罕什么钱。
再说了,道谢送钱,这像话吗?
人家帮忙是出于情分,又不是图个打工赚钱。
徐玉珍想来想去,觉得陆时瑜可能和她那热衷做生意的孙子吕执有共同话题,这才硬着头皮撮合了两次。
然而陆时瑜没那意思。
徐玉珍再度发愁。
其实老头提过建议,说要不记在陆家三兄弟头上,等以后三人立了大功,再提拔提拔。
徐玉珍心说陆家三兄弟还用得着你提拔?
陆时均凭自个儿的本事,二十来岁就当上副营长。
陆时淮运气好,能力、态度又强,坐得稳文工团副团的位置。
至于陆时冶……卫生所的中医就他和老杜两个,还能提拔个啥呀?
一桌好几个人心事重重的。
陆时瑜瞅瞅慢吞吞扒饭的陆时均,抬手就要拍他脑袋,不想突然传来敲门声。
周旭主动前去开门,看到来人时有些惊讶:
“团长,您这是……快进屋,外面冷。”
姜团长看到周旭在陆家,同样有点惊讶。
他不动声色走进门,一看吕首长和徐夫人都在,顿时放下好奇心。
“姜团长,你怎么来了?”
陆时均回神,指指后肩,抢先一步跟他告状:
“姜团,你可算来了,你是不知道吕首长有多过分。我伤口都裂开了,是陆时冶重新给我包扎的。”
陆时淮斜眼看陆时均,还敢骂他喜欢告状!
瞧瞧瞧瞧,现在告状的是谁?
还当着吕首长的面!
看把人老头气的。
陆时瑜一巴掌拍在陆时均后脑勺:
“胡说什么呢?姜团长,你别听他的,分明是他俩怄气掰手腕误伤的,吕首长不是故意的。”
姜团长还能不清楚陆时均这小子的德性,看都懒得看他,和吕首长两人打了招呼后,坐在周旭刚刚坐的位置上:
“我先说正事,马上就走,可别耽搁你们吃饭。”
一屋子人顿时好奇,这日子还有什么正事?
陆时均顺势低头扒了一口饭,瞅瞅陆时冶:
“团长,该不会陈营长又闹事了,要找陆时冶麻烦吧?”
不然他也想不到什么正事了。
陆时瑜放下筷子,看向姜团长。
陆时冶神色微动,悄悄给姐姐夹了一筷子肉。
姜团长摇头:“这倒不至于,停职三个月足够让老陈吃个教训,长长记性了。
不过这事,的确和老陈夫妻有那么一丁点关系。”
他看向陆时冶:“我记得你来军区大院,是以实习医生的名头,每个月工资三十六块五,另外每个季度有十块钱的奖金。”
陆时冶点头承认,隐约猜到姜团长要说什么。
陆时瑜重新拿起筷子吃饭,竖起耳朵听姜团长说话。
姜团长继续说道:“我和卫生所的所长聊了聊,我们一致认为,你的医术可以转正了。
但所里的中医就你和老杜两个,老杜年纪大、经验更丰富,不可能越过他提拔你。
因此决定,让你转正,提一提工资。”
陆时均‘啧啧’出声:“团长,你不老实啊。
说来说去,还不是怕陆时冶被陈营长两口子为难心里委屈,不想干军医,拍拍屁股回学校读书?
咱俩认识多久了?又有周营在呢,你别说这些场面话了,直白点坦荡点不好吗?”
周旭站在姜团长身后,看看陆时均。
这小子口口声声嫌弃陆时淮和陆时冶。
实际上两个弟弟出了大事小事,他总是冲在最前头。
姜团长被陆时均说得有些尴尬。
老头慢慢咽下饭菜,哼道:“陆时均,你就是这么跟领导说话的?半点都不像话。”
徐玉珍气得狠狠掐了老头几下。
老头忍着疼,把话说完了:
“不过老姜,陆时均说的也没错,你想把人才留在大院,只说空话有什么用,可不得给够好处?”
姜团长:“……我又不是不给,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陆时均打断了。”
陆时均没见姐拍他或骂他,就知道姐是站在他这边的,更嘚瑟了:
“那你快说,说完我再让陆时冶提提要求。”
姜团长知道瞪陆时均没用,扭头瞪了眼周旭,再转回来:
“工资提高到每个月五十八块,另有补贴……”
陆时瑜不了解军区大院的事,认真听着,不时给陆时均和陆时淮使眼色。
又有周旭和吕首长在旁帮着说话,姜团长不得不捏着鼻子,一一答应陆时均替陆时冶提的几个要求: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别太过分啊。
还有,这次演习的奖金,明天发放,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过个好年。”
陆时均替陆时冶争取来几个不错的条件,看姐姐朝他点了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止住话茬:
“啧,姜团,你头一回这么好说话,我还有点不习惯。”
姜团长呵呵一笑,抬手往后一指周旭:
“那天吵完,小周就找来我家,给你们一家子说了不少好话,生怕我小心眼记你们一笔。
今儿个又有吕首长在旁劝着,另外,还得陆时冶有本事,不然谁的面子都没用。”
陆时均得意:“那可不,也不瞧瞧陆时冶是谁的弟弟!”
陆时淮还没来得及骂他,就听‘砰’的一声,外头隐隐传来一声枪响。
姜团长、周旭和陆时均脸色微变,同时噌地站起,毫不犹豫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