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擎苍翻书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了一抹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阿书和阿安陪你进宫读书？”
哪怕纪金玉对宫里的事情不是很懂，但是也知道阿安和阿书是没有资格进宫的。
当然，如果是阿福要求的那另说。
阿福重重的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对自己娘亲说道：“娘，她们不需要住在宫中，只需要每天去宫里读书就好。”
阿福这么说是因为知道纪金玉不喜欢皇宫，更不可能允许让阿书和阿安住在皇宫里，所以每日来回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宫里有世上最好的老师，她们可以读书，可以学习骑射，我学的东西她们都可以学。”阿福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娘亲说道：“娘，我不想一个人留在宫里。”
说他自私也好，心机也好，阿福想留阿书和阿安在宫中，这样的话宫里就会有纪家的牵绊，他娘亲不管去哪儿都会惦记着他们。
没办法，阿福觉得自己一个人的分量对纪金玉来说不算重，必须得多拉上两人才可以。
纪金玉摸了摸阿福可怜兮兮的小脑袋，随即看向阿安和阿书，两人的眼睛里满是对皇宫的好奇，没有害怕。
不过，纪金玉虽然身为她们的祖母，却也没有直接替她们做决定。
“这样吧，我问问阿安和阿书的爹娘，如果他们和阿安阿书都愿意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纪金玉看着面前有一点点失落的阿福说道：“我虽然在宫外，但是我向你保证，如果我以后在京城的话，每个月都进宫陪你一段时间，直到你不再需要我。”
纪金玉清楚，自己只是因缘巧合的成为了阿福心中的母亲，而人长大之后对母亲这个角色会渐渐疏离，尤其是阿福。
纪金玉也不想利用自己在阿福心中的位置做些什么，既然相逢就是有缘，她愿意承担阿福心中母亲的角色。
阿福听到纪金玉的这句保证扑到她的怀里，“我不会不需要你的。”
虽然他也有亲生母亲，但是因为身处皇家的缘故，阿福和自己的母妃关系十分疏离，他们不太像是正常的母子，更像是店里的掌柜和伙计。
只有在纪金玉的身边，阿福才感受到了真正的母子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可以的话，阿福希望纪金玉只做自己一个人的母亲。
晚上纪金玉带着阿福三人睡在了床上，林擎苍睡在了外间的软榻上。
夜深时，纪金玉在身边三个孩子睡着后来到外间，她刚坐到榻边，便被林擎苍搂着腰抱到了榻上。
当熟悉的气息袭来时，纪金玉下意识看向内间。
林擎苍吻了一下纪金玉的耳边，说道：“要出去吗？”
“好。”
月上柳梢头，夜风拂过湖亭的纱帘，隐隐约约能看到浮动的波纹。
纪金玉靠在林擎苍的怀里，听着他的埋怨声：“真是去哪儿都瞒不住它们。”
纪金玉轻笑，林擎苍不满。
“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大色狼。”
如果不是被纪金玉呵斥了一声，小黑和小白肯定钻入纱帘之中，来到他们身边。
幸亏在纪金玉呵斥之后，小黑和小白只是跟俩保镖似的守在亭外，要不然林擎苍看着那两双绿油油的眼睛，真没那么自在。
林擎苍倚靠在亭柱上，纪金玉在他的怀里，两人任由夜风拂过微微湿润的发丝，享受这无忧无虑的一刻。
“你什么时候走？”林擎苍想到纪金玉要离开，心里满是不舍。
“和阿明他们一起。”
林擎苍看着怀中的人，说道：“你想送阿明去江州？”
“只是同行一段路，丁建会随他一起。”
林擎苍闻言点点头，现在的纪金玉和以前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如果是几年前的纪金玉，她知道纪英明重回江州是一定会跟在他身边的。
“秦见深和赵文道还有梁硕会一起回江州，到时候阿明会跟朝廷流放的队伍一起，除了朝廷给的一千人，我也会安排五百人护在阿明他们的身边，廷王那边肯定也会派人跟着。”
“除了大规模的叛军袭击，阿明他们一定能平安到达江州。”
纪金玉看着纱帘外面那隐隐绰绰的月亮，说道：“如果江州的百姓们知道英王的家眷和赵文道在，说不定会起杀心。”
两人一个屠城，一个截杀，早就已经成了江州百姓最痛恨的人。
“起就起吧，真的死在江州百姓的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纪金玉想到姬昀，问道：“在姬昀死之前，阿福是不是要去看他？”
林擎苍听到纪金玉语气中的担心，笑着将她半干的发丝拢到耳后，说道：“嗯，他心思太重，一张嘴又太会蛊惑人心。”
“以免陛下从他的嘴里听到一些我不愿意听的话，所以还是让他闭上嘴比较好。”
“说不了话不代表写不了字，我看还是把他的手筋挑断好了。”
纪金玉是认真的，本来朝中的那些阁老就看不惯阿福听林擎苍的话，若是阿福再被姬昀挑拨，难免不会对林擎苍有意见。
三人成虎，纪金玉怕阿福信了他们的话。
林擎苍听到纪金玉的这句话，眼中的笑意更甚，“娘子，有没有人说过我们甚是般配。”
别人在说林擎苍狠毒的时候，只有纪金玉会觉得他做的是不是不够。
“没有。”纪金玉认真说道：“他们说我老牛吃嫩草。”
林擎苍接着说道：“他们说我攀上你机关算尽，居心叵测。”
“他们说我配不上你。”纪金玉继续点评。
林擎苍笑着道：“他们说我利用你。”
林擎苍环抱着怀中的纪金玉，与她十指相扣道：“是人便会慕强，娘子，我是真心爱慕你。”
再也没有一个人像纪金玉这样既强大又纯粹，她可以全然的接纳自己，信任自己，让他在坠落的途中被托住。
林擎苍想，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得开纪金玉了。
纪金玉听到林擎苍的这番话，目露惊讶地看向他。
显然是没有想到林擎苍竟然会这么直白地对自己表达爱意。
“不相信吗？”林擎苍说这句话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平常表达的不够明显。
纪金玉摇摇头，“我相信。”
即便林擎苍不说，纪金玉也知道。
“长卿，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