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清楚。”江陈木朝着姜以窈看。
片刻,他扭头去看云中雨:“所以呢,你们现在想干什么?有什么直接的证据,可以把我抓起来吗?”
他有点儿想笑,这边的供应链虽然算是他在主导,但是,他从来没有亲自见过任何一个人。
那些愿意帮忙送货的船员,都是底下其他人联系的。
再说了,给他们打款的账户,也完全可以把自己摘掉,一点儿不剩。
就算是什么细节地去调查,也没有用吧。
“我们手里的确没有证据,但是这不代表没有人有。”
“你心里不是有一个答案吗?”
如果晚枫榆承认这些事情,并且指认出江陈木的话,他现在身处的位置是京城,轻而易举,就可以让他留下来。
“你说晚枫榆?”
江陈木稍微愣了一下,整个人笑得肩膀发颤。
“你凭什么觉得,她会帮着你们,把自己和我,全部葬送在这里。”
“为什么不可以。”姜以窈问他。
其实说出这个话的时候,她自己的内心也觉得有点儿奇怪。
但是耳机那边,虞柠的语气听起来非常的笃定,所以她也跟着一样的语气。
或许是被这句反问惊讶到了,他一时没有说话。
偏头的时候,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不会。”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轻。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好像没什么重量。
因为他自己的心里也很清楚,对于晚枫榆这个人,自己所有的了解都是需要打折扣的。
毕竟这个人真的想做什么的时候,根本不会想着要和他商量。
就像她每次去什么地方,隐藏自己的踪迹,但是也不会跟他说。
只是需要联系他的时候,一通陌生的号码就会过来。
想一想,和这样的合作他居然能安心,真是稀奇。
姜仄站在晚枫榆酒店房间门口的时候,其实有想过到底自己要不要敲下这扇门。
她是自己母亲曾经最好的朋友,也造成了自己母亲的死亡。
这么多年过去,他说不介意那都是假的。
如果现在打开这扇门,就意味着要彻底的结束一切,像是一场痛快的报复,他反而开始想,自己做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来了,怎么不敲门。”
晚枫榆拉开门,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声音没有很大,却足够姜仄听得一清二楚,甚至连他脸上的情绪都能看清楚。
“你知道我要来。”
姜仄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平淡地看着对面的人。
说起来,晚枫榆其实能猜到他的目的,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他们之间那种隐约的了解,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纽带在维系着。
某一天当你把这件事拎出来说的时候,就会想要惊叹,哦,原来这个东西是这个样子的。
“进来吧,坐下来说。”
晚枫榆抿唇,抬手拨弄了一下自己外套的领子,转身示意姜仄跟着自己进来。
她定的这家酒店,环境相当不错。
不夸张的说,虽然看起来低调了些,但是住着还是挺舒服的。
在这里呆着的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多次,姜仄知道自己的位置之后,什么时候才会找过来。
其实比她想的时间要晚了一点儿。
她伸手拿着桌上的水壶,往杯子里面倒了一杯水,放在空位置的前面,转头看了一眼才进来的姜仄。
“喏,喝口水吧。”
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他的,大概就只有这个了。
“不用了。”
姜仄瞥了一眼,拒绝。
他现在没什么进食的欲望,只是想趁早的,把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这样才能让自己放松下来。
没有人的头上悬着一把刀,还能毫无顾忌的去做事情。
“你能来找我,就证明,江陈木已经来京城了吧?”
“或者说,你们已经和他碰面了,而你是被安排来找我的那个人。”
晚枫榆转了身,按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好整以暇地在沙发上面坐下来,习惯性地翘腿。
她抬眸,看姜仄的眼神十分肯定。
如果不是事情有什么进展,或者只有一个坎需要迈过去的话,姜仄不会来的。
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怎么做。
“你会配合吗?”
姜仄不想绕什么弯子,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表面的和颜悦色还有什么好维持的必要吗?
不如就这样,干脆一步步地走到他们各自的终点好了。
“小仄,我会自己跳进火海吗?”
晚枫榆笑了一声,看着姜仄。
如果要帮着他们把江陈木送进去,也意味着把自己给送进去了,两个人息息相关的合作关系,根本就逃不掉的。
这里是京城,不是国外那些地方,不是有点儿关系就能让她走的。
“如果我一定要呢。”
姜仄深吸一口气,朝着晚枫榆看。
“那你可以试试。”她抬眸盯着他,一动不动地坐着。
倒是挺好奇,姜仄想用什么来说服她,还是说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心甘情愿的,为自己这么多年的错误买单。
“其实妈妈没有怪过你。”他突然开了口,看着晚枫榆的脸:“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一直都是。”
嫁进亭姜别院之后认识的那些朋友,有几个是跟她交心的,她可能也想不出来谁了。
但是和晚枫榆的友情,怎么不算是她主动的呢?
所以知道她遇到不好的人,她就想去帮忙,想让晚枫榆幸福。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当时会发生这么严重的事情,导致她意外死去。
那时候姜仄的年纪小,觉得一切的错误都是因为晚枫榆。
可是后来,他意外找到了母亲的笔记。
笔记里面写了很多东西,关于父亲的,关于他的,还有晚枫榆。
这个名字出现在笔记里的时候,好像很多东西就变得不重要了。
姜仄心里很清楚,就算再重来一万次,母亲的选择也还是会那样的,毫不犹豫,成为晚枫榆的朋友。
“哪怕后来......也是吗?”
晚枫榆抬眸,哽咽了一下。
这些年心底藏着的东西,突然被姜仄这样直白地说出来,反而让她整个人都跟着愣了一下。
好像那些被埋在心底的东西,一瞬间被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