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过妈妈的手记,里面写了很多关于你的。”
“她真的,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一直都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
姜仄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叙述着。
仿佛这些话说出来,两个人都会因此而获得一种平静。
晚枫榆靠在沙发上,她在笑,又像是在哭,抬手掩面,肩膀跟着颤抖起来。
良久,她缓缓地把双手从脸上放下来:“你不就是希望,我能帮你们,解决了这次的事情吗?可以。”
她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当然可以。”
自己这颠沛的半生,也该迎来一个终点了吧。
这么想着,晚枫榆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解脱了,从这样循环的噩梦中,把自己彻底地抽离。
“这里还有什么你想要拿走的吗?”
两个人一起往外面走,姜仄又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没什么需要拿走的,这里甚至连需要留恋的都没有。”
她过来京城,本来就没有带什么。
至于上次姜仄给她的,她回去的时候,就已经放在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那个房子,或许会很久都不再被人打开吧。
姜仄开车,晚枫榆在副驾驶坐着,有些沉默。
她跟姜仄之间,本来就没有多少能说的,更何况现在,对方还摆明了要让她落马的意思。
还能说什么呢,跟对方说一声谢谢吗?真是讽刺极了。
江陈木还坐在位置上面,因为姜以窈刚刚说:“你再等一下吧,我哥哥马上就来了。”
他其实能想到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但是这会儿懒得计较了。
看了姜以窈一会儿,突然笑起来。
“你耳机那边,是谁在教你做事情,檬酸吗?”
“既然也在,为什么不亲自过来一趟呢?”
说完,他抬头找周围的监控设备,对着那个镜头笑了一下。
虞柠看着屏幕上笑起来的那张脸,罕见的沉默。
江陈木对他们太了解了,其实猜到她在背后指挥也不奇怪,他现在这幅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当真是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姜以窈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她不需要亲自来。”
对于这样的人,没必要让虞柠过来面对面地对峙,不值得。
她想了想,或许找她帮忙,也不仅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份上显得贴近一些吧。
姜仄带着晚枫榆一起走进来的时候,气氛是有些僵持的。
江陈木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表情浅淡地抬眸,等着两个人彻底走到自己的侧面来。
这里的人少,他们进来的动静就显得格外的明显。
人对自己熟悉的人的脚步声,是非常敏锐的,当然可以听出来。
他稍稍偏头,动了一下耳朵,就知道晚枫榆也跟着来了。
“抱歉,看起来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伙伴。”
她轻声笑起来,在江陈木的旁边坐下来。
男人的神色倒是淡然,微微颔首,没有反驳,但是也没有接话。
“她手上的证据,应该足够用了吧?”
姜仄在对面的位置落座,在云中雨的旁边。
江陈木笑笑,又摇了摇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问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毫无作用了吧。
“与其跟我道歉,其实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晚枫榆。
该用什么样的话来形容呢,心情有点儿复杂。
但是又很明确的知道,自己现在站在了死胡同里,除了束手就擒,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晚枫榆想了一下,朝着姜仄看:“只是简单的,想把一切都结束吧。”
结束这样颠沛流离的痛苦,或许能让自己感觉到一点快乐和轻松。
或许呢?
她很清楚这样也只会得到心里的放松,身体上面的折磨甚至还没开始。
在京城这样管理治安严格的地方,想要得到优待,好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你们能让我稍微舒服一点儿吗?”
她可不像他们,还是年轻气盛的青年。
严格上来说,晚枫榆的年纪真的挺大的了,不能因为她看起来保养的不错,就真的把她当年轻人来对待啊。
这么看的话,江陈木在这方面做的可不如她。
看起来比她大了不少岁呢,哪里像是什么同龄人啊。
“一切都由不得我们。”姜仄摇头拒绝。
他只负责拿着证据让他们受到自己应该受到的惩罚,至于剩下的,和他还有什么关系?
江陈木讪笑了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算了。”他叹了口气,平静地把双手放下来:“算了,就这样吧。”
机关算尽,也不过如此了。
那边今天也给他传来了消息,说是姜家那边有动作,已经开始清算了。
如果那边也被连根拔起的话,他还真是什么都没有了,好像所有的可能都被砍断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警觉我的?”
他看着姜仄,有点儿好奇。
明明这些年,他所有的活动跟姜家都没有什么瓜葛,是怎么突然就注意到他的存在了,甚至迅速采取了一定的手段进行防御和干涩?
姜仄看着他,只是沉默了一瞬:“从他们把姜家有关的名单拿来让我确认的时候。”
看到那份名单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罗列的很完整,但是好像忽视了什么,那种看上去不会有威胁,但实际上威胁最大的人。
好像漏掉了,而这里面让姜仄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些年明明一直都在活跃但是从来和姜家没有往来的江陈木。
有时候,刻意避开,本身就是一种敌意。
目光锁定在他身上的时候,姜仄没有急着下判断,让底下的人去打听了一下。
结果回来的结果和他想的几乎是差不多的时候,他能肯定了,江陈木就是晚枫榆的那个合作伙伴。
“就靠这么一点儿小事吗?”
江陈木稍微有点儿诧异。
“是。”姜仄颔首:“足够了。”
他掌权姜家这些年,如果连这么一点儿敏锐都没有的话,怎么让那些老头心甘情愿地放在手里的权,在亭姜别院安心的养老?
“走吧,接你们的来了。”
云中雨朝着门口的位置看了一眼,抬了抬下巴。
从知道姜仄和晚枫榆过来的时候,虞柠就已经联系了警察过来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