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冥从身后走上前来,衣袖一扬,直接将整盘首饰扫入随从手中的锦盒。
周围的摊主顿时笑逐颜开,连连道谢。
许初夏惊讶地睁大眼,还没来得及说话。
南宫冥已经转身迈步,“走吧,别耽误时间。”
祠堂。
天色阴沉,祠堂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斑驳的墙影。
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在寂静的空间里缓缓飘散。
江芸娘跪在蒲团上,满肚子委屈。
她的膝盖早已发麻,腰背却仍挺得笔直。
她都跪了快半天了,南宫冥愣是一次都没露面。
自清晨到现在,日头已偏西。
祠堂外偶尔有脚步声经过,但没有一个是属于他的。
她一次次竖起耳朵倾听,又一次次失望。
香灰落在她的袖口,她也没动一下。
她不信,他真能铁石心肠到这种地步!
府里的账目、下人的调度、亲戚往来的人情礼数,哪一件不是她亲力亲为?
她为南宫家付出这么多,怎么可能轻易被一个新来的女人取代?
不对……他肯定还在乎她的!
那天她落水,他不是飞一样地赶来了吗?
只要她低头认个错,好好跟南宫冥求一求,他肯定就会心软的!
她可以跪着认错,可以流泪道歉,甚至可以把所有责任推给下人。
只要他愿意回心转意,她什么都愿意做。
她不怕丢脸,也不怕低头,她只怕彻底失去他。
“我要见将军!快让我见将军!”
江芸娘猛地转身,扑到祠堂那扇紧闭的木门前,双手用力拍打。
“开门!你们听到没有?我是大少奶奶!让我出去!”
她的声音开始嘶哑,可仍旧不肯停歇。
“南宫冥!你出来见我!你凭什么关我在这里!”
“大少奶奶,您别白费力气啦,将军早就出府了,陪着许姨娘一块儿走的!”
门外传来守门仆妇的声音。
她说完就退后几步,站得远远的。
一听“许姨娘”三个字,江芸娘胸口顿时像被火燎了似的,气得太阳穴直跳。
一个从丫鬟爬上来的小妾,也敢跟她争夫主?
那个低贱出身的女人,连祖宗牌位都不敢正眼看一眼。
现在竟敢堂而皇之地陪在将军身边出门?
她算什么东西!
“那我要见老夫人!现在就要见!”
江芸娘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
顾不上膝盖的酸痛,再次扑向门口。
她的发髻已经松散,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两侧。
南宫冥最听老夫人的话,只要老太太开口,他不敢不听。
平日里老夫人吃斋念佛,慈眉善目。
她只要跪下哭诉一番,老夫人铁定会为她做主。
“哎哟我的夫人,算了吧您!老夫人早睡下了,哪能随随便便见人呐!”
门口的嬷嬷拖着长腔,话里带着刺儿,听着就让人心烦。
她倚在门框边,手里捏着一块帕子慢悠悠擦着手。
“这大晚上的,惊扰了老太太清净,回头责罚下来,谁也担待不起。”
“哎哟……我肚子好疼啊!怕是熬不住了!”
江芸娘眉头一皱,装出一副痛苦模样,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得先逃出去,只要不在这祠堂里关着,就有机会翻身!
门外的守卫来回走动,但注意力都在正门方向。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抓住这唯一的破绽。
“夫人您别演了,没将军的命令,谁放您一步,谁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嬷嬷站在门口,语气坚定。
哪怕江芸娘装出晕眩跌倒的样子,她也只是冷眼旁观,并未上前搀扶。
这些后院里的手段,嬷嬷看得多了,哪会轻易上当。
她不会重蹈覆辙,更不会因为一时心软坏了将军的大事。
江芸娘急得团团转,以前还能靠娘家撑腰。
如今,靠得住的,只剩自己了!
她若再不动手自救,等到南宫冥腾出手来,等待她的只会是更严酷的处置。
眼角一扫,瞥见墙角那扇半开的窗户,她立刻有了主意。
窗框有些松动,缝隙足够一人通过。
外面是条狭窄的夹道,平日里少有人走动。
只要能跳下去,躲过巡逻的家丁,她就能绕到后门,逃出府去。
抬手就把供桌上的瓜果糕点全掀翻在地,哗啦一声响。
接着把桌子拖到窗边,踩上去,翻窗跑了!
瓷器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惊动了不远处的仆妇。
但她们冲进祠堂时,只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和敞开的窗户。
江芸娘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夹道深处。
等南宫冥和许初夏赶回府时,整个宅子已经乱成了一团糟。
负责看守的老嬷嬷跪在院子中央,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所有人都在喊,都在问。
可没人知道老夫人和大少奶奶去了哪儿。
“将军!老夫人不见了!大少奶奶也不见了!”
传话的小厮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其他人也陆续回报,前门、后门、侧门全都紧闭。
无人出入,可人就是不见了。
“什么?人都没了?光天化日之下还能丢人不成?”
南宫冥眉头紧锁,声音陡然提高。
香炉还冒着烟,供品散落一地,窗户大开着,风把帷幔吹得飘动。
他走到窗边,低头看了看窗外地面,隐约有脚印通向夹道。
【爹,我听见奶奶了!她在叫救命!就在池边!】
“我知道他们在哪,跟我走!”
许初夏二话不说,一把拽住南宫冥的手,拔腿就往莲花池冲。
南宫冥虽然疑惑,但脚下没停,跟着她穿过后花园的门,直奔莲花池而去。
“你凭什么知道?别胡闹了!”
南宫冥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怒意。
“你现在不信我,难道还去找别人商量吗?我们还有时间耗吗?”
许初夏回头看他一眼,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南宫冥一下子哑了火。
确实,眼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拖延只会让情况更糟。
既然孩子说了,许初夏又愿意相信,那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与其在原地争执,不如亲自去看个究竟。
全府上下都要搜,不如先去莲花池看看,总比干站着强。
他挥了挥手,命身边的亲兵迅速集结。
一部分去搜其他区域,另一部分随他们赶往莲花池。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起,一群人迅速朝园子深处奔去。
“江芸娘,就算你杀了我,冥儿也绝不会要你!你这种心狠手辣的女人,不配进我南宫家的门,更不配有资格当这个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