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饶命!”
公主?在喊她吗?
沈宁正要发问,一股琐碎冗杂的记忆忽然涌入脑海,她很快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穿书了!
穿进了一本无cp男频文里。
和其他狂炫金手指、开后宫的男频文不同,本书男主萧澜是个名副其实的可怜虫。
萧澜虽为皇子却自小被手足欺压,少年时又被部下出卖而沦为敌国质子,一路走来不是被虐就是在被虐的路上。
历经万险终于逆袭翻盘称霸天下后,一门心思扑在励精图治上。
挣扎半生里未曾沾过半分风月,直到结局仍孤身一人。
巧的是,沈宁看过这本书。
她大学时为蹭免费会员看广告点开这本书,发现自己对男主萧澜这类“美强惨”意外痴迷。
不巧的是,她穿成了书里和她同名的、狂虐男主的恶毒公主。
书中的沈宁是大昭皇室最受宠的公主,其貌若桃李却骄纵残暴,好杀人取乐,原主残暴的将萧澜从身体到尊严狠狠折磨个遍。
天道好轮回,她最终被复仇归来的萧澜剥皮削骨、挫骨扬灰。
恶毒公主被折磨下线的章节,评论区异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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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宁纳闷:她一个遵纪守法、爱国敬业的新时代好公民,怎么睡个午觉醒来竟穿书了?
是她当年薅羊毛会员的报应?未免太重了!
她既穿书了,那原主去了哪儿?
她还能穿回去吗?
可惜,没人能回答她。
沈宁苦恼地叹了口气,脚边跪倒的婢女直接吓成了筛子。
婢女又惧又恼,心道小命危矣!她太紧张了,斟酒时不甚将酒液溅到这位残暴公主手上。
听说,上一个同样犯错的婢女当场双手被踩得血肉模糊,而后被拖下去鞭笞。
不出两个时辰,人就给活活打死了。
婢女两股战战。
“你先起来吧。”
意外得了赦令,婢女忙连滚带爬退下。
沈宁看着对方的反应很是无奈,她默默擦掉手背酒液,心想原主恶毒之名果然深入人心。
正想着,一阵喧闹吸引了她的注意。
敛神望去,她才意识到自己置身于某场奇怪的筵席中。
——席案置着美酒珍馐,众人坐落在一个自上而下、稍平缓的阶面上。
她坐在高位,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最低一级阶梯四周伫着许多半高的汉白玉雕纹石柱,石柱围圈着,屏障似的将众人与百余米广的宽阔平地隔开。
平地中央的巨型方状物,她看了好几眼,可惜外层的黑布遮挡得严实,实在瞧不出玄机。
“四妹在瞧什么?”
沈宁抬眸,自身记忆与原主记忆融合,眼前人的身份瞬间明朗——是大昭三皇子沈泽。
沈泽叩了叩案面,笑容温和,眸底却闪过戾色:“好戏就要开场了,四妹专注些才好。”
沈宁不禁蹙眉。
大昭皇帝有三子四女,个个是坏种。
书中沈泽的戏份不算少,与原主明晃晃的坏不同,沈泽是个笑面虎,惯会笑里藏刀、作壁上观享渔翁之利,但凡和他沾边的准没好事。
沈泽话音才落,几名披甲侍卫手持长矛,推搡着一位手脚皆戴着长镣的男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粗重的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哗哗声,不尖锐但刺耳。
距离黑布约两丈处,长镣男子蓦然驻足,身后侍卫如何推搡都没能使他挪动分毫。
男子背对着众人,寸寸天光如丝如缕落在他身上,似镀了金边,衬得他熠熠生辉。
颀长的身形,挺直的脊背,纵使衣衫破旧长发散乱,身上透出的那股卓尔不凡气质也轻易教人移不开眼。
沈宁心中一紧。
曾在脑海虚虚勾勒的形象与眼前身影渐渐重合,心里即刻有了答案——萧澜!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炽热,萧澜突然转头,两道目光隔空撞上。
至上而下的是难以言说的炽热,至下而上的,却是三尺寒冰中透射出的恨。
沈宁呼吸一滞,刚要微微翘起的唇角被抿成一道,面色也凝重起来。她险些忘了现在的身份。
她不是读者,而是凌虐萧澜的恶毒公主。
沈泽骤然出声,抬手一挥,“来人,揭布。”
两名侍卫立即上前揭开黑色幕布。
泛着寒光的巨大铁笼赫然曝露在众人面前,白虎因受惊倏然跃起扑向栏杆,一声挟着怒意的长啸顷刻充斥这片空间。
沈宁身形一晃,恐惧与不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她后知后觉……这里竟是一座斗兽场!
在场所有人皆因虎啸作出不同程度的反应,只有萧澜从始至终保持同样的姿态。
就连眸子里的恨意也丝毫未变。
沈泽朝台下喊道:“这份大礼,九殿下可还满意?”
他看了看萧澜表情,又缩回脖子凑到沈宁旁边,无辜道:“怎么办?他似乎不太满意。”
沈宁一脸莫名其妙:“?”
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这可是四妹你的手笔啊!”
沈宁震惊:你造谣!
她非常确定书里根本没有这段剧情!
沈泽却说:“你说往日筵席饮酒歌舞太平淡无趣,不如把赏歌舞换成观斗兽。”
沈宁:我不是!我没有!
“你还说压一赔十,赌他在虎笼里能不能撑过一炷香。”
在沈泽妙语连珠的衬托下,她的辩驳显得愈发苍白。
渐渐的,她噤了声。
她不明白沈泽为何构陷她。
要败坏她风评?
不。
原主残暴嗜血人尽皆知。压根没有的玩意儿,自然谈不上败坏。
可若他所言不虚,为何她在原主记忆里找不到任何关于促成斗兽的痕迹?
究竟是哪出了问题?
笼中白虎来回踱步,不时发出低啸似催促她速做决断。
思忖片刻,沈宁终于开口:“放了他吧。”
“萧澜是北越皇子,他的性命关乎两国和平。我一时脑热不计后果险些酿成大祸,今日让诸位扫兴了我向诸位告罪。”
“但萧澜,我得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