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竹摇头哂笑,“又在说什么胡话?时辰差不多了,我们快些过去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沈栖竹带着书画和观雪赶到留芳园的时候,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姑娘小姐坐在凉亭里闲谈了。
留芳园花木茂盛,夏风飞扬,空气中散发着阵阵花草的芬芳,几处凉亭之间有回廊连接,又置了冰桶,令人心旷神怡。
最妙的是与男客所在的藏柳园之间,仅隔了一小片假山,既方便了一家人到访的宾客的联系,又不失男女之防。
沈栖竹张望了一圈,沈灵箩和沈淑瑶沈淑月已经在跟一些早到的姑娘小姐寒暄了,沈灵华和沈沅芷却还没有到。
沈栖竹有些奇怪,转头问书画,“大姐姐是让我这个时辰到吧?”
书画点头,“巳时一刻,仆记得清清楚楚。”
沈栖竹瞧着凉亭里早早来到的姑娘小姐,豁然开朗,这些来得早的都是父辈官职不高的,沈灵华和沈沅芷自然要矜持些。
沈灵华就不说了,沈定山是领军将军,又是这一批归降的北齐将领的带头人,地位是沈家最高的。
沈沅芷也有她的底气,三伯父沈定文虽然在大渊尚无官职,但三伯母的姐姐是临江郡副将的夫人,三伯母的娘家在临江郡,这次也跟着全部归降了大渊。
细想起来,二房是最尴尬的,二伯父沈定河没有官职,二伯母早逝,一儿两女全是通房所出,在沈家的存在感最低。
沈栖竹想到这,不禁一愣,算起来,他们这一房竟是最惹眼的,又是二十万两黄金,又是要请太医令……
“阿竹!”声音清脆透亮,朝气蓬勃。
沈栖竹恍惚一瞬,猛地抬眸——
“慎儿……”
到慎儿眨眨眼,“怎么?看到是我不开心?你还想看到谁?”
沈栖竹浅笑摇头,“开心,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了。”
到慎儿俏皮地皱了皱鼻子,近前一步挽过她的胳膊,“我怕你不自在,特地早来一些,我好不好?”
沈栖竹扑哧一笑,“好,你最好了。”
“六妹妹,这位就是到小姐吧?”沈灵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脸温婉,自然地插话。
到慎儿好奇地打量了她一下,“你是谁?”
沈灵箩笑容微僵。
沈栖竹忙给到慎儿介绍,“她是我大伯父的二女儿,沈灵箩。”
“哦,原来是沈二小姐,幸会幸会。”到慎儿笑嘻嘻地朝沈灵箩点头示意。
沈灵箩微笑福身,回了一礼。
到慎儿吓了一跳,带着沈栖竹后退一步,“使不得使不得,沈二小姐太客气了,我可当不起你一礼。”
沈灵箩动作一滞,尴尬不已。
“到小姐,没想到你今日来这么早,有失远迎。”沈灵华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边说边走到近前。
沈栖竹转过头去看,余光扫见她身后的侍女,心下了然,沈灵华显然是在门房那里得了信,特地出来迎到慎儿的。
到慎儿点点头,摸着下巴道,“让我猜猜,这么端庄大方的美人,应该是沈大小姐吧?”
沈灵华笑容更深了一些,温和回道:“到小姐过奖了。”
她不着痕迹地掠过到慎儿挽着沈栖竹的手,又道:“六妹妹性子腼腆,到小姐可要时常来找她玩才好。”
“那是自然。”到慎儿呵呵一笑,“到时候你们别嫌我烦就行。”
“怎会,沈府欢迎之至。”
到慎儿和沈灵华一通寒暄,沈栖竹连话都插不进去,不过她乐得不用说话。
到慎儿似有所觉,便朝沈灵华道:“我还没在沈府好好逛过,方便借你六妹妹一用,带我转一转吗?”
沈灵华聊得意犹未尽,但也不好强留,回道:“自然可以。”
她又看着沈栖竹道:“六妹妹,你好生招待到小姐,这里你就不用管了。”
沈栖竹一怔,忙不迭点头,不用和一帮不认识的姑娘小姐应酬,再好不过。
等二人走出留芳园,到慎儿撞了沈栖竹一下,眨了眨眼,“瞧我厉害吧?”
沈栖竹点头,朝她竖起拇指,“厉害。”
到慎儿得意地一扬下巴,“那还不快带本小姐去歇凉?”
沈栖竹轻快福了一礼,“遵命。”
到慎儿哈哈一笑,去戳沈栖竹的腰,嘴里不停念叨,“让你逗我,让你逗我。”
沈栖竹惊叫一声,小跑着躲开。
二人打打闹闹一阵,到慎儿终于在沈栖竹的求饶下,停了手,“好了,不闹你了。”
沈栖竹轻喘不止,拿手扇了扇风,天气渐热,不过动了一动,便热得汗流浃背。
到慎儿知道她怕热,往四周张望了一阵,“找地方歇一会儿吧。”
沈栖竹缓过气来,道:“那我们回清平院?”
到慎儿猛猛摇头,“太远了,要到那里,我从你们府外翻墙过去还要近些。”
沈栖竹一愣,失笑不已,“别翻墙了,回头我给你在院墙上开个门,岂不是更方便?”
到慎儿摸着下巴想了想,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可以。”
沈栖竹瞅了她一眼,无奈摇头,没有再跟她继续插科打诨下去,环顾一圈,道:“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好地方,阴凉又清静。”
“那快走吧,我都快热死了。”
沈栖竹带着到慎儿在假山群里七拐八绕,很快来到一处由两座假山合拢出来的半开放山洞。
山洞阴凉,还摆放着石桌和石凳。
到慎儿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们沈府还有这种地方呢。”
沈栖竹坐到石凳上擦了擦汗,“我也是无意中知道的,平常没什么人过来,咱们可以在这儿好生歇一歇。”
到慎儿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好奇地东瞧瞧西瞅瞅,随意道:“我们也不能歇太久,我还想去见一见你的五姐姐呢。”
沈栖竹不明所以,“为什么想去见她?”
到慎儿看了看她,反应过来,惊讶地问:“你还不知道吗?”
沈栖竹摇摇头,一头雾水。
到慎儿隔着石桌,探过半个身子,朝她神秘兮兮道:“就是你五姐姐和临川王的风流韵事呗,现在全京城都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