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沈晏清工作繁忙,忙着收拾赵家的残党。
也忙着清理集团里的毒瘤。
早出晚归是常态,而安也在他的常态生活中渐渐觉得心里不平衡。
她吐得死去活来待在家里寸步难行,而沈晏清却大刀阔斧处理了数起集团贪腐事件,屡上新闻不说,安也一打开手机,新闻推送不是沈晏清就是沈氏集团。
夸赞他英俊无双且手段狠辣。
夸赞他貌比潘安。
又夸他是新一代领军人物........
跟她这种被孕吐折磨的身形消瘦被困在家里的家庭主妇比起来,沈晏清确实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安也又想起自己初结婚那几年,死也不当家庭主妇的决心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绕回去了。
近乎是一瞬之间,她觉得心塞难耐,这跟屠龙者终成恶龙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年少时不想要之物如今却心甘情愿捧在手间?
安也想,这太可怕了。
年后初春,温度渐渐上升,安也怀孕在身,尽管月份不大,但体温高于常人。
在萧瑟的校园主干道内,她裹着大衣踩着一双马丁靴缓缓地走在校内马路牙子上。
不高的台阶,她小心翼翼地行在其上,偶尔身形不稳左右摇晃。
周觅尔跟在她身侧,望着她一步一晃的向前。
“你要是摔了,我感觉我得被埋在这儿。”
安也没回首,只是回她:“我又不是智障,这么矮还能摔?”
周觅尔看着她,见她身形晃了一下伸手准备扶住她,指尖还没碰到人就又收了回来,重新插进兜里。
“没事儿你就去上班呗,我看达安去年的财报很完美,三个国际专利,再加汽车产品问世,多惹人眼红啊!”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安也走到头,又准备往回走,点头应着周觅尔:“想过。”
“怎么了?沈晏清不让你去?”
“那倒没有。”
“那你就去,窝家里有什么好的?本来他就爱管你,后面不得把你揣兜里?远香近臭,回头你们俩又吵架。”
周觅尔说到了精髓,她现在就有点想跟沈晏清吵架。
沈家每年往南大捐款不少,孟词掌管的慈善那边每年有一半的款项是捐给教育的。
南大自然也将沈家捧得极高。
比如这日,安也窝在家里看沈晏清的消息看烦了来找周觅尔,结果没想到,南大也全是沈晏清的消息。
大礼堂前的屏幕上正放着青年企业家采访。
沈晏清穿着一身枪灰色的衬衫坐在镜头前回答主持人的问题。
而主持人视线中的欣赏与仰慕实在难以忽视。
接班沈为舟之前的沈晏清有多低调,如今的沈晏清就有多高调。
集团需要形象代言人。
而这个工作,谁干都不如自己干。
毕竟是门面。
安也理解沈晏清的商业布局。
自然对这件事情也没什么异议。
就是烦。
视线从屏幕上收回,她烦躁地揉了揉脸,哎呀了声:“好烦好烦,我想吃麻辣烫。”
“走呗!”周觅尔向来是她最忠诚的饭搭子。
俩人在附近找了家商场的麻辣烫店,刚坐下去,沈晏清电话就进来了。
跟以往的每一天一样,掐着饭点进来。
安也没急着接,点完菜将手机递给周觅尔再接起。
那侧,男人嗓音温和:“小也,不在家吗?”
“在外面,跟周觅尔一起。”
“你那里很吵,在外面吃饭吗?”
安也恩了声。
他又问:“吃的什么?”
“麻辣烫!”安也也没隐瞒,她如是想,沈晏清要是敢念叨她,她正好找借口跟人吵架。
结果没想到啊!
沈董只是沉默了一瞬而已,并未有半句念叨之言,反而还叮嘱她吃饱,临了给她转了二十万过来,说报销午餐。
安也气到了。
有火没撒,只觉得浑身都不舒坦。
吃麻辣烫都吃得不舒心。
而另一边,沈晏清也不舒心。
赵家那群毒瘤解决了,但还有人没揪出来。
盛简将平板递给他,上面是一串海外账户和地址。
“账户显示的是上官家。”
盛简又将一份资料放在沈晏清跟前:“这是上官家的资料,最早一批移民华人,家族分布在欧洲多个国家,上官家分支错综复杂,这一任家主,结了四次婚,有四位妻子,十六个孩子,其中九男七女,而这账户的主人,就是第二任妻子的第三个孩子,叫上官其闻。”
四个妻子,十六个孩子,沈晏清光是听着这两个数字都觉得头皮发麻。
抬手用掌根揉了揉脑袋,看了眼盛简,示意他接着说:“上官其闻在四年前就开始暗中接触庄家了,从手机聊天记录上来看,高敏应该知道,庄雨眠当年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盛简甚至怀疑,即便当年沈晏清没有跟庄雨眠达成协议要送人走,庄雨眠也会死在高敏手上。
出轨、生出一个野种,这件事情要是东窗事发让沈家人知道了,庄家人都得死。
她为了保全全家,不得已牺牲自己大女儿。
而且还得死得利益最大化。
一个出轨怀了野种的女儿死,换沈家源源不断的资源,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高敏最近一次跟人联系,是在上个月月底,而回高敏消息的ip当时在意大利。”
“上官家的老宅就在意大利。”
沈晏清想,有意思。
真有意思。
以高敏那种想让女儿高嫁的心思,上官家当时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竟然没选,那这中间必然还有什么他们漏掉了的信息。
据他接触的这些人来看,初代移民娶了这么多老婆还生了这么多孩子,家境必然不普通。
符合高敏高攀的标准。
“高敏当年为什么会棒打鸳鸯?”
“当年.........上官其闻应该还未成年。”
沈晏清揉着太阳穴的掌根狠狠一顿,错愕、惊颤的视线落在盛简身上。
满脑子都是什么玩意儿?
沈晏清的诧异在盛简的意料之中。
他当时得知消息时,震惊不比沈董少半分。
“沈董,您没听错,上官其闻,小庄雨眠三岁。”
“当年庄雨眠跟您结婚的时候21岁未满,上官其闻十八岁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