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的“装病争宠”计划非常成功。
整个下午,姜宁都把他抱在怀里,甚至破例允许他在神女宫的主卧里睡了个午觉。
直到傍晚时分,谢珩才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甩着尾巴去后山找拓跋烈“切磋(单方面殴打)”去了。
姜宁刚端起一杯热茶,准备享受一下片刻的宁静。
“呜——!!!”
一声极其凄厉、甚至带着几分破音的号角声,突然从青草坡最外围的哨塔上响彻云霄。
那是最高级别的敌袭警报!
“砰!”
姜宁手里的茶杯瞬间被捏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她猛地推开门,几步跨到露台上,举起望远镜朝着北方的荒野看去。
夕阳的余晖下,叹息之墙的方向,原本淡金色的能量屏障,此刻竟然被撕开了一道长达百丈的巨大黑色裂缝。
一股浓烈的、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毒瘴,正顺着裂缝,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进南蛮界的土地。
而在那毒瘴之中。
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以一种极其扭曲、诡异的姿态,朝着南蛮界外环的各个部落涌来。
“宁姐!”
流云化作一道残影,直接从哨塔上飞掠而至,单膝跪在露台上。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是尸潮。大雍的残兵,还有……被魔罗病毒感染的妖兽。”
流云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们没有阵型,没有痛觉。最前面的几只半兽人部落,已经被他们瞬间淹没了。他们……正在吃人。”
“数量多少?”姜宁面沉如水。
“初步估计,超过三万。而且,裂缝还在扩大。”
“三万……”
姜宁倒吸了一口冷气。
青草坡现在满打满算,加上老弱病残和新收编的劳工,也不过两千人。其中能拿起武器战斗的,只有赵老将军刚刚训练了不到十天的八百“新兵蛋子”。
“宁姐,我们要不要撤?”
顾九拿着平板快步走上露台,琉璃横瞳紧紧盯着屏幕上的热成像雷达图。
“那股尸潮的移动速度极快,不出三个时辰,就会抵达赤水河。我们的兵力悬殊太大,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撤?”
姜宁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刚刚建好的火炕房、刚刚冒出嫩芽的土豆田,以及那座正在日夜不停运转的炼钢高炉。
“老娘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刚建好还没住热乎,让我拱手让给一群没脑子的丧尸?”
“做梦!”
姜宁转过身,一脚踹开露台的护栏。
“通知全村,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赵老将军,带你的独立团,去河岸边布防。把昨天刚造好的连发手弩全部分发下去。”
“拓跋,带牛族和熊族劳工,把所有剩下的铁矿石和木材,给我搬到大桥上,把桥堵死!”
“老九。”
姜宁最后看向顾九,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戾。
“把咱们做好的那些‘炎爆地雷’,全都埋到对岸的滩涂上。一寸土地都别给我留空!”
随着姜宁的指令,整个青草坡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妇女和幼崽被迅速转移到了后山巨神肋骨下方的地下防空洞。
青壮年们拿着简陋的武器,红着眼眶冲上了前线。他们身后,是他们刚刚拥有的、能吃饱穿暖的家。他们宁愿战死,也绝不退缩半步。
夜幕降临。
赤水河对岸。
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已经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河滩上,隐隐约约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骼摩擦的脆响。
“来了。”
赵忠老将军趴在战壕里,手里握着一把精钢长刀,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对岸的黑暗中。
无数双散发着暗红色幽光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些被魔罗病毒感染的活尸,有的穿着大雍的铠甲,有的则是南蛮界被感染的妖兽。他们没有阵型,像潮水一样,嘶吼着冲向了结了冰的赤水河。
“准备——!”
赵忠高举长刀,手心全是汗水。
五十米。
三十米。
当第一批冲得最快的丧尸,踏上赤水河这边滩涂的瞬间。
“老九!起爆!”
站在了望塔上的姜宁,对着对讲机厉声大吼。
轰——!!!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赤水河畔炸裂。
顾九亲手布置的“炎爆地雷阵”,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比法相还要恐怖的破坏力。
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成百上千具丧尸,在爆炸的中心点,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碎肉和黑灰。
剧烈的冲击波,甚至将赤水河的河水倒卷起十几米高的水墙。
“放箭!”
赵忠抓住了这个绝佳的空档,长刀猛地劈下。
嗖嗖嗖嗖!
八百把连发手弩同时扣动扳机。四千支淬了顾九特制毒液的钢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精准地收割着那些被炸断了腿、还在地上爬行的丧尸。
仅仅一个照面。
第一波冲击的三千只丧尸,全军覆没。
“赢……赢了?!”
白洛握着连弩的手还在发抖,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对岸燃烧的火海,激动得眼泪夺眶而出。
“我们挡住神罚了!”
战壕里的兔人和狼人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然而。
站在高处的姜宁,脸色却没有任何放松,反而越来越沉。
“宁姐……”
流云出现在她身后,声音发紧。
“不对劲。那些被炸碎的尸体……没有流血。”
姜宁举起望远镜。
火光中。
那些被炸成碎块的尸体,并没有流出血液。反而从断裂的血管里,钻出了无数条手指粗细、通体暗红的极乐线虫。
这些线虫在高温中不仅没有死去,反而像是在享受一般,疯狂地吸收着空气中的焦臭味,然后……
迅速融合成了一个个更加巨大的肉瘤。
“吼——!”
一声比之前所有丧尸加起来都要恐怖的咆哮,从黑暗深处传来。
那些肉瘤在短短几秒钟内,拼凑成了一头高达十几米、浑身长满脓包和眼睛的缝合怪。
“那是……大康残党里的统领级怪物。”
谢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姜宁身边。他依然是少年模样,但紫金色的竖瞳里,却燃起了极其危险的战意。
“普通的物理攻击,杀不死它。”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诡异的、带着几分戏谑的拍手声。
“啪、啪、啪。”
一艘由巨蛇拖拽的白骨画舫,不知何时,静静地悬停在了战场的上方。
白御坐在轮椅上,俯视着下方惨烈的战场和那头巨大的缝合怪,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微笑。
“精彩。真是精彩的抵抗。”
“神女大人,看来您的这些小玩具,对付真正的怪物,还是差了点火候呢。”
白御手中折扇轻摇,银色的竖瞳锁定姜宁。
“现在,您还是不愿意接受我迷雾蛇窟的庇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