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典礼当天。
从酒店出来后，林清嘉跟林峰没有急着去学校，先拐去了头天傍晚看好的一家花店。
店面不大，摆在门口的铁皮桶里插着大束大束的白色洋桔梗、浅粉色的玫瑰和细枝的尤加利叶，几只露水还挂在花瓣边缘，被早晨的太阳一照，亮晶晶的。
门口挂着一块小小的木牌，上面用法语写着店名，林清嘉看不懂，只觉得这个字迹挺圆润可爱的。
推开玻璃门，一阵清冷的花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湿泥土和新鲜绿叶的气息。
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褐色卷发松松地盘在脑后，穿一件沾着水渍的亚麻围裙，正在修剪一把白玫瑰的枝茎。
她抬头看见他们，用法语说了句“bonjour”，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亲切。
林清嘉刚想用英语开口，又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她会不会说英语。”
“先试试看。”林峰满脸不在意，要是不行就用国际通用手势。
林清嘉往前走了一步，说话比平时慢了一点，带着一点不太确定的语调，“你好，我想买一束花。”
店主手上拿着刚才修剪花枝的剪刀，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回了一句，“Fraduation? Yes， yes. what color does she like?”
会说英语，林清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她回想了一下二姐平时喜欢的颜色，“white， maybe with a little purple.”
店主点了点头，“white and purple... good choice.”
她放下剪刀，走到旁边的冷柜前，弯腰看了一会儿，挑了几枝白色的洋桔梗和浅紫色的勿忘我，又回头看了一眼两人，“do you want something green?”
“Yes， maybe some eucalyptus.”
店主笑了一下，“Eucalyptus. You have good taste.”
她抽出几枝尤加利叶，在花束里比了一下位置，然后开始修剪包装，动作很熟练，手指翻飞间枝叶就被理顺了，再用白色包装纸裹好底部，用细麻绳扎紧。
她递过来的同时补了一句，“It will last a week if you put it in water.”
林清嘉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白花紫点和绿叶配在一起，颜色干净，深浅有致，每朵花都恰好舒展开来。
“thank you.”
店主笑着摆了一下手，语气很轻，“congratulations to your sister.”
“三哥付钱。”语气理所当然，一点也不客气。
林峰都习惯了，熟练地拿出几张纸币递过去。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林霜提前让保镖在门口等他们。
二姐的学校比他们想象的大，他们来的算早了，但这会儿草坪上已经站了不少人，毕业生穿着黑色的长袍，帽子上的穗子在风里晃来晃去，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合影。
“霜小姐在跟朋友拍照。”林霜的保镖带着他们绕过一片草坪和一排灰白色的教学楼。
林清嘉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棵老树底下的二姐。
林霜正侧着身跟几个朋友合影。她穿着一件白色无袖上衣，领口是方形的，露出肩颈和锁骨的线条，下面配了一条同色系的半身长裙，裙摆宽宽的。
头发也盘了起来，露出耳垂上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旁边站着的应该都是她的外国人同学，所有人都穿着毕业袍。
兄妹俩没有打扰她，就在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林清嘉手里捧着那束花，站在树荫底下，林峰站在她旁边。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她浅蓝色连衣裙的裙摆上落下一小片一小片移动的光斑，细细的肩带在锁骨上方微微晃动。
林清嘉今天穿了一条水洗蓝的吊带连衣裙，细细的肩带在肩膀上松松搭着，刚好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和肩线。
这条裙子的面料是薄薄的棉麻混纺，带一点微微的皱褶，不会贴在身上，走动的时候裙摆会轻轻晃。
她没有戴额外的首饰，除了手腕上的白玉手镯，只戴了一副小小的银色耳圈，在光里亮一下又暗下去。
脚上是一双浅色的平底凉鞋，细细的带子绕过脚踝，打了个小小的结，衬得脚踝干净纤细。
她捧着花站在那里，白色的花瓣映着她蓝色的裙摆，就这么安静地站着，就不断地吸引来往人的目光。
林峰今天也特意收拾了一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一道，领口敞着一粒扣子，下面是深色的西裤。
林霜跟同学拍完照片，一转身就看见了两人。
她先是看见了林峰，然后看见了岁岁手里那束花，步子顿了一下，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快步走过来。
“二姐，毕业快乐！”林清嘉也笑着迎上去，把手上的花束递给她
“谢谢。”林霜接过花束，张开双臂给两人一人抱了一下。
不过他们没说上几句话，旁边又有人喊她再去拍照。
林清嘉站在树荫下，看着二姐穿着白裙的背影走回那群朋友中间，花束在她怀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林霜抱着花又拍了几张照片，才总算从朋友堆里脱身出来。
她回来的时候，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但笑得很开，花束在怀里被她微微偏了个角度。
林峰来之前特意带了一台相机，黑色的机身，镜头盖已经摘了，挂绳缠在他手腕上。
“二姐，笑一下。”
他举起相机对着林霜比了一下，林霜反应很快，侧过身把花举到胸前笑了一下，闪光灯亮了一瞬。
“来，我们一起拍。”林霜示意两个人一起站过来，拉着林清嘉的手让她站中间，自己站在她右边，林峰站在林清嘉的左边，三个人并排站着。
卫红接过林峰手里的相机，熟练地按下快捷键，三人的笑颜被定格住，在他们的身后就是林霜平时上课的地方。
从老树底下往礼堂走的路上，经过一片开阔的广场。
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那里，有几个穿着颜色鲜亮的衬衫，剪裁宽大，袖口垂到肘部以下，裤腿宽得能塞进两条腿，也有人穿着极短的裙子，高跟凉鞋的鞋带缠到小腿中部。
林清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长时间停留的视线已经暴露了一切。
就连林峰也忍不住震惊：“你们学校还挺前卫的。”
林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这些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