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粮种救灾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顾晏辞的名字,一夜之间成了灾民口中的活菩萨,连朝堂上的官员们,陛下都知道顾晏辞的名字。
也得亏黎太傅早早写奏折告诉陛下,秦元熙也不是个小气的皇帝,要是普通皇帝对于民间有这么高的声望,早就忌惮了。
其一顾晏辞是黎太傅的弟子,而黎太傅也是皇帝的老师,从小到大由黎太傅培养,算起来两人还是师兄弟。
其二就是顾晏辞不仅仅是黎太傅给他儿子培养的下一任帝师,更是国师说的续秦朝国运之人。
所以种种原因,顾晏辞都不会被他忌惮,卸磨杀驴这事也不可能发生在他们身上。
此时黎府的门槛,险些被前来拜访的人踏破,可顾晏辞却忙得脚不沾地。
顾晏辞拜托黎太傅直接把拜访的人都挡了回去,避不见客。
西跨院里,林晚星正歪在海棠树下的藤椅上,手里捏着颗蜜饯,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
暖融融的秋阳洒在身上,晒得人骨头都酥了,她眯着眼瞧着试验田里那些已经收割完毕的新粮秸秆,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
“晏辞也太拼了,”她嘟囔着,声音软乎乎的。
林晚星撇撇嘴。
她和顾晏辞不一样,顾晏辞满心满眼都是经世济民,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
她呢,穿越前就是顾晏辞宠着。穿越后顾晏辞也护着自己,从不让她忧心。
可眼下身在京都,顾晏辞忙着搞粮种,她总不能真的天天混吃等死。
正犯懒呢,鼻尖忽然飘来一股淡淡的麦麸香。
她扭头一看,是老仆陈叔扛着一袋东西从院外进来,袋子上沾着不少褐色的碎粒。
“陈叔,这是啥呀?”林晚星扬声问。
陈叔放下麻袋,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姑娘的话,这是顾公子让人拉回来的荞麦壳子。
那新粮种和耐旱粟杂交,收完粮食还剩下不少荞麦,脱粒之后剩下的壳子,本想当柴烧,顾公子说留着,兴许有用。”
荞麦?
林晚星的眼睛倏地亮了亮。
她坐直身子,趿拉着绣鞋走到麻袋旁,伸手扒拉了几下。麻袋里除了荞麦壳,还有些没脱干净的荞麦米,颗粒小小的,褐中带白。
这玩意儿,在现代可是好东西啊。
荞麦面能做饸饹、能擀面条、能烙饼,荞麦皮能做枕头芯,清热安神。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耐饿,还能做些便携的吃食,不管是卖给赶路的旅人,还是城里的百姓,都不愁销路。
最重要的是——做这些东西,好像也不用太费劲儿?
林晚星的小脑袋瓜转了转,咸鱼的本性让她不想搞太复杂的东西。
她琢磨着,先弄点荞麦面出来,做点简单的吃食试试水。
说干就干,但她没打算自己动手。
她慢悠悠地走到正房,翻出顾晏辞给她留的碎银子,又把春桃叫过来,指了指那袋荞麦:“春桃,你去寻个磨面的作坊,把这些荞麦都磨成细面,记得筛干净点。再去买些红糖、芝麻回来,要最好的那种。”
春桃应了声,刚要走,又被林晚星叫住:“等等,再问问作坊的人,有没有法子把荞麦壳弄得干净蓬松些,我有用。”
春桃领命而去,林晚星又瘫回了藤椅上,继续晒太阳。她才不会傻乎乎地自己去跑东跑西,有丫鬟使唤,干嘛要动自己的腿?
等春桃把荞麦面和红糖芝麻都买回来,日头已经偏西了。林晚星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起身,指挥着春桃和面。
“水要温水,一点点加,别和太硬了,也别太软,”她晃悠着指点,“对,就是这样,揉到光滑就行,然后醒半个时辰,我先去睡个午觉。”
春桃看着自家姑娘又溜回房里,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自己守着面盆。
林晚星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面已经醒好了,夕阳的余晖正好落在案板上。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才慢悠悠地走到案板前。
她没做别的,就做了两种最简单的吃食。
一种是荞麦酥饼,把醒好的面分成小剂子,擀成薄饼,裹上红糖芝麻馅,放进平底锅小火慢烙,烙得两面金黄酥脆,咬一口直掉渣。
另一种是荞麦面条,擀得薄薄的切成细条,煮熟后过凉水,拌上香油和酱料,筋道爽滑。
至于那些处理干净的荞麦壳,她让人缝了几个小枕头,填得蓬松松的,枕着肯定舒服。
晚饭的时候,顾晏辞终于回来了。他一身尘土,脸上却带着笑意,显然是忙得十分顺心。
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麦香混着甜香。
“什么味道这么香?”顾晏辞挑眉,看向正坐在桌边啃酥饼的林晚星。
林晚星抬起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荞麦做的饼,你尝尝?还有面条,春桃刚煮好的。”
顾晏辞走过去,拿起一块酥饼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的红糖芝麻馅甜而不腻,带着荞麦特有的清香,口感竟比寻常的白面饼还要好。
他又尝了一口荞麦面,筋道爽滑,酱料的咸香和荞麦的清香融合在一起,让人胃口大开。
“这味道,我还以为是我们在空间屯荞麦面做的呢?”顾晏辞有些惊讶。
林晚星立刻摇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是,我指挥春桃用这次培育的荞麦新做的,怎么样。”
顾晏辞失笑,捏了捏她的脸颊:“这吃食倒是不错,赶得上未来的工艺。”
“那是,我可是认真研究食谱了的。”林晚星得意地扬下巴,“我想着,这荞麦面和酥饼,兴许能拿开个铺子,创造就业。”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增加就业率,让更多的百姓有多余的余钱。”
顾晏辞被她逗笑了,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京都里的吃食铺子虽多,但荞麦做的精细吃食却少见,尤其是这种便携的酥饼,很适合赶路的人买了充饥。
“明日我让陈叔去寻个铺子,咱们安排人手开,烦死不必事事经手,把握大方向就行了。”顾晏辞道。
“对,我就是这样想的”林晚星连忙摆手,“师父那里应该有人手。我就负责偶尔指点一下味道,别的啥也不管。”
顾晏辞看着她那副生怕多干活的样子,无奈又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都依你。”
第二天,陈叔果然安排了管事的去见顾晏辞和林晚星,他名叫王二。
王二从前就是做烧饼起家,后来有恶人作梗,砸了他家的声音,但是幸得黎太傅出手,便留在黎太傅府上,为黎太傅办事。
听说这次是和面试相关,那不是他的本行吗?
而且顾晏辞是黎太傅的徒弟,帮助他不就是相当于报答黎太傅吗?
所以陈叔问的时候他立刻毛遂自荐的来了。
林晚星教了一遍后,强调:“酥饼要烙得金黄,别糊了;面条要筋道,别煮烂了。味道按我说的来,招牌味道就是这个,若是有别的创意,也可以加一个品。”
王二一一记下,回去就照着方子忙活起来。
他的铺子在黎府的支持下,把常见的圆底锅,做成了平底锅,而煮面条的大锅被分成了九块地方,铺子牌匾写着“荞麦食”。
京都的人都知道荞麦在这次救灾发挥大作用,也知道荞麦其实并不好吃,现在听说是用荞麦做的吃食,都纷纷来捧场。
有人买了块酥饼,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这饼子真香!甜而不腻,还顶饿!”
有人要了碗荞麦面,吃了一口,连连称赞:“这面条筋道,比白面的还好吃!”
还有人瞧见担子旁摆着几个荞麦枕头,摸了摸,觉得蓬松柔软,也买了一个回去:“听说荞麦枕头能安神,正好给我家老人用。”
王二的生意,一下子就火了。他赚了钱,乐得合不拢嘴
林晚星依旧每天歪在海棠树下的藤椅上晒太阳,嗑瓜子,偶尔想起了,就让春桃去问问王二生意怎么样。
日子过得悠闲又惬意。
她的愿望很简单,赚点小钱,够花就行;
顾晏辞的事业顺顺利利,别太累就行;
她呢,就守着这西跨院的海棠树,晒晒太阳,吃点现代美食,做一条无忧无虑的咸鱼。
窗外,秋风拂过海棠树,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
院子里的荞麦秸秆,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晚星嘴角弯了弯,在暖洋洋的日光里,渐渐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