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澜遇险受伤的消息,很快传遍了靖王府内院。
姜苒和柳清珞也顾不上夜深,第一时间赶到了沈昭澜的院子。
姜苒进门时,眼底含着担忧。
她先是向苏晚行了礼,便快步走到床前,看着沈昭澜眉头紧蹙:“大嫂,你受苦了。”
沈昭澜虚弱地笑了笑:“多谢公主担心,我没事。”
“怎会没事?”柳清珞紧随其后进来,她眼圈微微发红,急的不行。
“大嫂,你吓死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起子杀千刀的贼人,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绑人,真是无法无天。”
她说着,又转向苏晚,语气急切,“母亲,可抓到人了?定不能轻饶了。”
自从三兄弟和平共处之后,三个妯娌间也比之前更亲近了几分。
如今听到沈昭澜出事,都是真心担忧。
苏晚看着两个儿媳真心实意的关切,心中慰藉,温声道:
“人已经死了,是澜儿自己脱险时动的手。此事背后另有隐情,你们大哥正在查。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澜儿好生休养。”
柳清珞和姜苒闻言,都是一惊。
她们没想到,看似温婉柔顺的大嫂,竟有如此胆魄和身手,能在险境中反杀贼人。
惊愕之余,更多了几分敬佩。
“大嫂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柳清珞由衷赞道。
姜苒也点头:“大嫂临危不乱,智勇双全。”
沈昭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惨白的面颊泛起红晕:“弟妹们说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当时也是被逼急了,多亏了母亲来得及时。”
三人正说着话,先前为沈昭澜诊治的胡太医开了方子,又细细叮嘱了煎服之法以及伤口护理等事项,便要告辞。
苏晚亲自送胡太医到院门口。
胡太医却踌躇片刻,压低了声音,欲言又止:“太妃,借一步说话。”
苏晚心中一动,引着胡太医走到廊下僻静处。
胡太医左右看了看,才面色凝重地低声道:
“太妃,下官方才为王妃仔细诊治,除了外伤失血,惊吓风寒外,还发现王妃体质虚寒,胞宫有凝滞之象,此乃不易受孕之兆。
且这寒凝之象,并非天生,倒像是长期接触或服用寒凉之物所致。”
他抬眼看了看苏晚,见她面色沉静,并无异色,才继续道:
“下官行医多年,见过一些后宅阴私手段。太妃,请恕下官多嘴,贵府之中,恐怕有人暗中做了手脚,损害女眷根本,以致难以受孕。此事非同小可,还望太妃明察。”
定是府中有人暗害王妃,不可能会与太妃有关的。
毕竟,哪有婆婆会主动给儿媳们下药绝嗣的?这太悖人伦。
苏晚心中苦笑,面上却一脸震惊愤怒之色:“竟有此事?多谢胡太医提点,本妃竟丝毫不知。还请太医务必保密,本妃定会暗中查个水落石出!”
胡太医见苏晚如此反应,心中更是笃定是府中有人作恶,而非太妃所为,连忙拱手:
“太妃放心,医者本分,下官绝不会外传。只是王妃的身子,需得长期精心调养,期间务必断绝一切可疑之物入口。下官再开些温补固本的方子,太妃千万让人仔细盯着熬煮服用。”
“有劳胡太医。”
苏晚郑重道谢,又装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既然太医在此,不如再为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也仔细看看?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胡太医自然应允。
苏晚便让人去请了柳清珞和姜苒过来,借口是她们大嫂受伤,她们也受惊了,让太医一并看看安神。
柳清珞和姜苒不疑有他,依次让胡太医诊了脉。
结果相差无几。
柳清珞情况稍重,胞宫虚寒,气血双亏。
姜苒稍好,但也有寒凝之象。
苏晚心中苦笑原主造的孽害苦了她:“多谢胡太医提点,此事本妃定会暗中查个水落石出,还请太医暂时保密,莫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太妃放心,下官明白。”
胡太医拱手,又补充道,“下官开的方子,重在温补驱寒,调理体质。只是到底时日久了些,需长期坚持,且期间务必杜绝寒凉之物入口。若太妃需要,下官可定期过府,为女眷们调整方剂。”
“有劳胡太医了。”苏晚郑重道谢,又封了一份更厚的诊金,亲自将胡太医送出门。
回到听澜院,苏晚看着床上的沈昭澜,以及陪在一旁的柳清珞和姜苒,心中不是滋味。
原主造的孽,终究还是露出了马脚。
幸而胡太医为人谨慎,且未怀疑到她身上,反而给了她一个暗中调查的由头。
她走到床边,温声道:“澜儿,胡太医说你身体有些虚寒,需好生调理。我已吩咐下去,日后你院里的饮食,都按太医给的方子来,务必温补。你且安心养着,其他事都不要操心。”
她又看向柳清珞和姜苒:“你们大嫂这次是伤了身子,需要静养。你们平日也多来陪陪她,说说话。只是……”
她叹了口气,故作忧虑,“胡太医方才私下跟我说,府中女眷似乎都有些体寒之症,恐不利于子嗣。
子嗣方面我如今倒不有多急切,只是听着忧心你们的身子。
我想着,不如趁此机会,你们都再让胡太医仔细瞧瞧,开个方子一并调理着,咱们都保重些身子。”
柳清珞和姜苒闻言,对视一眼,倒没多惊讶。
女子体寒本就是常事,她们也时不时会看看大夫,也曾说过此类。
只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如今说是影响子嗣,倒是让她们多了几分在意。
哪怕母亲说不在意只是安慰的话,但对她们的身子能重视起来,也是有心。
沈昭澜闻言垂眸。
她的身子体寒她知道,这么久未孕若是调理了也没用可怎么办?
她自问从未做过坏事,怎么就这么多磨难。
柳清珞性子爽利,直接问道:“母亲,胡太医可说了,这体寒之症是何缘故?可是我们平日饮食不注意?”
虽然她第一反应是婆婆做的,毕竟从前婆婆一向看不上她。
但三个儿媳都这样,她觉得自家婆婆估计也没那样丧心病狂到要害的自己儿子都绝嗣。
苏晚叹了口气,摇摇头:“胡太医只说像是长期接触寒凉之物,具体缘故,还需细查。
我已经让人暗中留意各处饮食和用度了。你们也仔细想想,平日里可有什么不惯或异常之处?尤其是入口的东西。”
她将嫌疑巧妙地引向了府中可能有小人作祟,既解释了问题,又给了自己暗中清理原主那些手脚,再调整饮食的合理理由。
沈昭澜听到抬眸。
不是她身子的原因,是有人暗害?
是谁?是婆婆吗?
她从前总嫌她出身将门不够温婉,所以不想她生下子嗣好给王爷换个王妃。
不,不可能。
要是婆婆做的,她不可能之前还拿她怀不上孩子说是,况且娶她不也是靖王府先求亲的吗?
婆婆要想换人做王妃,断不可能费这心思。
再说婆婆这么坦诚,怎可能是她!
她这是做什么,婆婆刚救了她啊,哎呀!
姜苒心思更为缜密,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深思。
她入府晚,且身为公主,饮食上原主或许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但她从前好一段时间月事不准,畏寒,近来却是没有了。
要是婆婆做的,她大概不会如此直接,难道,真有人在暗中捣鬼?
“母亲放心,儿媳会仔细留意的。”柳清珞正色道,“也会帮着大嫂一起调理。”
“我也是。”姜苒轻声应道。
苏晚点点头,心中稍安。
原主留下的这个烂摊子,真是害人不浅。
所幸发现得还不算太晚,几个儿媳的身子,应该还能调养过来。
至于暗中使坏那人是谁……
这个黑锅,就让已经伏法的林文渊,或是那个坏透心的沈老夫人,来背一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