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迟疑一瞬:“暮雪。”
兰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很好,副本第二小时,骚扰剧情已经开始敲门了,她低眉顺眼,声音放得乖软:“见过三少爷。”
玉元霖走近半步,伸手想挑她下巴,陈嬷嬷脸色微变,不敢拦得太明显,只能道:“三少爷,暮雪稍后还要去少宗主院中送茶,若误了时辰,老奴不好交代。”
那只手停在半空,玉元霖笑意淡了些,像是听见“少宗主”三个字才稍稍收敛。
他收回手,轻嗤道:“玉元震的人?他倒是难得有兴致。”
兰因垂着头,把这句话划重点:玉元震不是宗主,只是候选。宗内有人敢直呼他其名,说明内部关系不和,自己这张脸目前很危险……
她一边分析,一边在心里对白泽道:“你们副本能不能给侍女加个丑化滤镜?长得太好看影响打工安全。”
白泽诚恳:“主人,这是你自身配置问题,本白泽无法售后。”
三少爷带人走后,兰因才知道他叫玉元霖,名字倒挺风雅,行为很不正常,建议改名玉元缺德。
陈嬷嬷看了兰因一眼,眼中复杂,“看见了吗?在这里,漂亮不一定是福气,少说话,少抬头,少惹事,才能活得久。”
兰因点点头,真心实意:“嬷嬷放心,我现在觉得闭嘴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陈嬷嬷显然不信她能学会,但也没再训。
她让刚才那个叫阿圆的圆脸侍女带兰因换衣梳发,准备送茶。
阿圆一边替她整理袖口,一边小声叮嘱:“少宗主修炼刚结束时最不喜人靠近,你进去后放下茶便退,不可多看,不可多言。尤其不可直视他的眼睛,主家龙瞳威压极强,寻常人承受不住。”
兰因十分郑重地点头:“明白,不能看眼睛。”
“也不可乱看。”
“明白,尽量看地。”
“也不可一直看地,显得怯懦失礼。”
兰因缓慢转头看她:“那我看哪里?”
阿圆被问住了。
白泽在旁边幽幽道:“建议看鼻孔。”
兰因差点笑出声,她端起托盘,茶盏微烫,青瓷杯沿浮着淡淡茶雾,沿着长廊往少宗主院中走。
少宗主的院子在内院深处,越靠近,空气里的雷霆气息越重,石阶两侧的雷纹柱泛着幽蓝光芒,兰因谨记“不可触碰”,走得很老实。
可老实归老实,她仍旧忍不住观察,院中没有多余花木,只有几株墨竹被雨洗得清冷,地面干净,气氛肃杀。
白泽压低声音:“目标人物就在前方。当前玉元震尚未婚配,是蓝电霸王龙宗少宗主候选之一,天赋卓绝,性情冷厉,脾气较冲。请注意,第一印象很重要。”
兰因在心里冷笑:“放心,我最擅长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第一印象。”
白泽:“这话听起来不像好事。”
廊尽头的修炼室门半开,里面有雷光隐隐闪动。兰因端着茶刚踏上最后一级石阶,便听见一声沉闷雷鸣自室内炸开。
下一刻,一道高大身影从雷光里缓缓走出,那人黑发半湿,几缕发丝贴在颈侧,蓝色眼眸冷而深,眉骨锋利,面如冠玉却无半分温软,身上残留的雷弧沿着衣袖游走,噼啪作响。
兰因脚步顿住。
和她想象中的“移动高压电箱”不同,玉元震并不粗莽,反而过分俊美冷峻,像一柄浸过雷霆的长刀,可惜再好看的刀,也是刀。
兰因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不适合欣赏封号斗罗预备役的脸,于是她迅速垂眼,退后三步,按照刚学的礼仪行礼,托盘稳稳举着,“少宗主,奴婢暮雪,奉命送茶。”
玉元震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短暂停了一瞬。
空气安静得过分,茶雾在托盘上轻轻升起,兰因的手心还残留着戒尺敲过的疼,托盘不敢晃。
她在心里疯狂提醒自己:不要抬头,不要乱看,不要犯规,第一天上班,保命优先,力量以后再说。
然后她听见玉元震冷声道:“抬头。”
兰因心里一沉。
好,保命计划第一步,宣布破产。
她抬起头,严格避开他的眼睛,视线非常谨慎地落在了他的耳朵上。
玉元震声音更冷:“看着我说话。”
兰因沉默了一瞬,认真道:“回少宗主,宗规有言,不可直视主家龙瞳。”
玉元震:“所以你看哪里?”
兰因捧着托盘,态度诚恳:“耳朵,耳朵不在禁止范围内,安全,且不违规。”
她说话时,一缕细小的雷丝顺着袖口蜿蜒而上。
修炼室外,风穿过墨竹,竹叶轻轻一响。
玉元震看着她,眼底浮出极淡的荒唐。
雷弧缠上茶盏,兰因其实是看见了的,不但看见了,还在心里十分冷静地完成了三段式判断:
第一,这茶要炸。第二,她现在是侍女,茶炸了她可能也要炸。第三,白泽这个诈骗犯为什么没有提前给她买工伤保险。
可判断归判断,身体不一定跟得上脑子,尤其她现在还端着托盘,面对着年轻版玉元震那张冷得像雨前山色的脸,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简直像在悬崖边表演端茶杂技。
玉元震显然也察觉到茶盏上的雷弧。
他刚从雷池修炼出来,周身魂力尚未完全收敛,几缕蓝紫电光沿着衣袖游走,落到茶盏边缘,便像活物一样钻了进去。
兰因盯着他的耳朵,余光锁住那只倒霉茶杯,心里对白泽咬牙切齿:“蓝电霸王龙宗的茶具出厂前不做绝缘测试吗?”
白泽缩在她肩边,语气还十分欠揍:“宿主,这是目标人物外溢魂力,不是茶具质量问题。”
玉元震没有听见兰因与白泽的暗中互怼,只看见眼前这个新来的侍女抬着头,却不看他的眼睛,视线端正地落在他耳侧。
少女长得过分出挑,雨后天光落在她眉眼间,像一捧未化的雪,神情乖顺,嘴里却能一本正经说出“耳朵安全且不违规”这种话。
玉元震眉心微压,冷声道:“茶。”
兰因立刻回神,双手将托盘往前递了半寸,动作标准得能让陈嬷嬷欣慰落泪。
可惜她的动作刚做完,茶盏里的雷弧便“滋啦”一声亮起,青瓷杯壁浮出细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