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墨目送他离开,而后找出了地图,穿越杂草丛生的树林,可算是来到了栖梧寺前。
门口的老槐树上开满了槐花,枝丫上悬挂着的红色丝绸随风而动,“叮叮咚咚”的发出悦耳的铃声。
“奇了怪了,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啊。”
他又绕了一圈,猜测道:“难道是我来的太早了?”
“不应该啊,既然陛下要我来这里,必然已经算好。”
就当他不解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他断断续续的喊着,“救、救命啊!”
乔墨挣扎着,可身后的人死死地禁锢着他,粉末钻进了他的口鼻中,几秒钟不到,他便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山洞里,洞内陈设简朴,只有一桌一椅,一床一屏风。
乔墨揉着酸疼的太阳穴,刚出门便看见端坐在桌前喝水的人。
他上下打量着,这人的背影好生眼熟。
乔墨整理了衣衫,缓步移动到他的面前,“江公子?”
闻言,那人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挥了挥手,“好久不见,乔大人。”
“请坐。”
乔墨喜出望外,坐在了对面儿,问道:“江公子何时抵达的凉州?”
“这个,说来话长啊。”
江亦舟手肘戳在桌子上,意味深长的说道:“在众人的眼中,我应当已经死了。”
“死了?”乔墨不明所以的凝视着他漆黑的眼眸。
“是。”江亦舟接着说道:“死了的人,做事才更方便。”
说罢,他问道:“你可知掌管凉州军务的冯都尉?”
“我给军中送粮食、酒水的时候见过几面,但并不是很熟。”
江亦舟从包裹里拿出了密旨,“冯都尉勾结北疆叛徒,将他不动声色的拿下,这便是我此行目的。”
乔墨颔首,“可是需要我做什么?”
江亦舟勾起了嘴角,侃侃而谈。
他们一人负责宴请冯都尉,卸掉他的戒备心,让他主动离开军营。
另一人则暗中埋伏,将他拿下,并稳定军心。
两人商议好计策后,陆冉正巧赶来。
“派人送乔大人回城。”
陆冉躬身说道:“是。”
乔墨起身,正打算跟他离开,却没想到,陆冉直接打晕了他。
江亦舟捂住了眼睛,透过指缝看向昏倒在地的人,“你倒是温柔点儿。”
“看看我,还知道给人准备蒙汗药呢,如此暴躁,会娶不到媳妇的。”
听着他的胡言乱语,陆冉愣住了,半晌才缓缓说道:“受教了。”
见此人榆木脑袋,江亦舟挥了挥手,“罢了,你还小。”
“去吧。”
陆冉扛起乔墨便走了出去,临走之前,留下了一封书信。
江亦舟看着信上的寥寥数语,便知道约定的时间到了。
他起身走到窗户前,遥望着晋城的方向。
赫连婉婉假死脱身,终于可以和谢铮厮守终身,两人在街头开了间茶水铺子,过上了男耕女织的日子。
而身怀六甲的萧长宁日子也意外的好过了些。
腹中的孩子也很少闹腾了,她几乎要回归到孕前的样子了。
可这天,宋太医的一番话将她打入了冰窖里。
萧长宁躺在床上,宋太医一会儿舒眉、一会儿叹气的。
她慌乱的问道:“可是本宫的孩子出了问题?”
宋太医收回了搭脉的手,支支吾吾的说道:“娘娘,最近可感到有什么异常?”
“异常?”
她努力回想着,“并没有啊,吃的更多了,睡得更香了。”
他瞥了一眼萧长宁,说道:“并无大碍,微臣、微臣再多加些药材调理就好。”
萧长宁隐约觉得不对,揪着他的衣领子追问到:“你不对劲。”
“以往你从未像今天这般为难。”
她厉声呵斥,“说!”
宋太医抖如筛糠,“娘娘腹中的龙胎好像没了脉搏了。”
“没了、脉搏?”
萧长宁瘫软在床上,“她,死了?”
宋太医把头磕在了地上,“是、是。”
他急忙解释道:“微臣前些日子便发觉龙胎脉象微弱,所以酌量加了药材,可如今,是、是彻底的摸不到脉了。”
阿兰在一旁瞪圆了眼睛,她含泪看着萧长宁。
辛辛苦苦坏了七个月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萧长宁不可置信的抚摸着肚子,话语中带上了哭腔,“前两日本宫还和她聊天说话。”
“怎么今日就胎死腹中了,你胡说!定是在骗本宫!”
“微臣不敢呐!”宋太医不停地叩首。
“出去!都出去!”疯魔的萧长宁哭喊着,将殿内的宫人一个个的轰走。
她绝望地蜷缩在角落里,大脑一片空白。
殿外的宋太医眼含热泪,仰头望着温暖的阳光,怕是再也看不见了。
下了早朝的慕容矅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众人纷纷跪地,生怕皇帝拿他们撒了气。
慕容矅站定,双腿像是灌了铅块儿一般走不动。
他沉着声音,顺手抽出侍卫的配剑,抵在宋太医的脖颈上,“朕将贵妃母子依在你的身上,胎死腹中?你便是这样照顾的?”
“陛、陛下恕罪。”他抖着声音说道:“微臣处处留心,万没想到...”
慕容矅癫笑两声,“没想到?朕觉得,你还是去地下给皇子赔罪才好。”
说罢,他手中的剑紧了紧,冰冷刺骨的利刃划破皮肤,宋太医小命危已!
宋太医吓得要哭出了声,扯着脖子向后仰去,连连求饶:“陛下、陛下饶命~”
冷静下来的慕容矅吐出一口浊气,收了剑。
宋太医那紧绷着的神经也松了下来。
慕容矅问道:“眼下该如何?”
浑身发抖的宋太医拍了拍胸脯子,艰难的张开了被封印的嘴,“娘娘腹中之子已经七、七、七月有余,已经成形。”
“眼下应还服下催产药,将死胎生下来。”
慕容矅念叨着:“生下来?”
“是。”宋太医又补充道:“若是任由死胎在娘娘腹中,时日一久,怕是会伤及娘娘的身体。”
听着这晴天霹雳一般的噩耗,慕容矅站在冷风口,久久不能回神儿。
他知道长宁很喜欢这个孩子,给她讲故事,准备了许多孩子的物品。
眼下,都用不到了...
长宁又如何能接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