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这个贾宝玉,简直顽固不化,迂腐至极。”李霁瑄说。
李霁瑄气得,都快要死了。
他们收到了柳湘莲跟尤三姐寄回来的信,柳湘莲跟尤三姐,实打实还原了贾宝玉那日,在河边所说的一番话。
罗天杏看着御花园小池塘里的鱼。
“别急了嘛,气大伤身。”罗天杏说着。
李霁瑄啪的一摔钓竿。
他最近,也喜欢上了打窝钓鱼,只不过,他这便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而已。他觉着,用鱼钩扎鱼唇,太过残忍,所以,他那根钓线的末端,并没有鱼钩,只放了一团喂鱼的食球。他喜欢,把鱼引得聚拢过来,而后又放任鱼儿游开的感觉,十分解压。
罗天杏的思绪,漫无边际。她想着,既然如此,那让贾家回来的这件事情,便急不得了。
哎,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吧,况且,是让人家贾家后人,去原谅帝王的过失,其实,这样互相心照不宣的,就挺好的。
既然那贾宝玉说了,不会做一些有损于大茫的事情,就姑且相信他,谁知道他会怎么样,毕竟,人家说了这个话。
再说了,确实如贾宝玉所说的那样,这贾宝玉,是居于人下之人,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帝后,这本来身份,在这里摆着。
上位者,原谅底下人的过失,是很容易,很容易的,可是,底下人,原谅这君主的过失,却是极难的。
罗天杏心里一咯噔,她想着,即使相隔千里,可贾宝玉心底的仇恨,她也能真切感觉得到。
是啊,自己,怎么没有那种刻骨的仇恨呢?
像信里提起的那些,虽然尤三姐的用词用字,都是很隐晦的,可是,罗天杏还是能感觉到,贾宝玉对于罗天杏的指责,会说她忘了罗家被抄家的仇恨。
尤三姐自然是捡着几句好听的,不疼不痒的说的,有些太过刺激的,她也没说,她怕,真的是在这信里面,冒犯了帝后。
罗天杏能懂贾宝玉,他的那种愤愤不平,贾宝玉那么辛苦,重新创立了贾家,可罗天杏,就好像凭着一个姻亲,凭着嫁给了大茫的主君,而成为了大茫当今的皇后娘娘。
自己原谅了,放下了仇恨,体味了幸福,又获得了这样无上的荣光,而贾家放不下仇恨,依然活在痛苦中,也没有为其正名,没有贵为主君。
这样的对比,让宝玉的心里,非常的不平衡,罗天杏能够感觉出来。
只是罗天杏看着李霁瑄,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李霁瑄是觉得,宝玉太执拗了些,其实宝玉可以承接良多的金银财帛,哪怕加官进爵,也是可以商量的,可贾宝玉,却偏偏选择了最强硬的方式。
“容我提醒您一句。”李霁瑄看着罗天杏说,“您别想太多,别去跟他们共情,您容易把自己绕进去。”
罗天杏笑着,把桌上的茶果端起来,递给李霁瑄。
李霁瑄拿了一个,罗天杏也吃了。
“我享受了皇后娘娘的富贵,自然,要操皇后娘娘应该操的心。”
“没必要。”李霁瑄说,“我还忘了说一点。您的这个心思啊,得用到亲近人身上是好的,用到这些外人身上,没必要。”
“那贾宝玉,您就全当他是个外人,捂不热的。再说了,那巧姐怎么说呢,那贾宝玉如今耍这个性子,为的什么呀?不就是巧姐临时变卦,不去了吗?还有那个王熙凤,她们娘俩也是真是的,到尽了。”李霁瑄说。
“我就这么说吧,她们这般临时不去,反倒会让远在异国的贾宝玉,起了疑心。”
李霁瑄说着,用食指跟中指,轻轻敲了敲桌子。
“他们贾家人真是的,性子阴晴不定,说是风就是雨的,一时一变的。她们这不去,就让贾宝玉觉得,是咱们做人不厚道。可咱们做的如何呢?哪怕就是罗家那几个小辈不懂事,咱们不也处处周全、尽力撑住了吗?要里子给里子,要面子给面子,什么都给足了,到头来,也是没用。这种人,不能惯着。”李霁瑄说。
罗天杏一贯以为,这李霁瑄是温和的,如今看他说了这么一通话,就知道,这李霁瑄,是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您身居人上,您已经尽力哄着他们了,您做的,真的很好,真的,真的很棒。”罗天杏说着。
“您生气,也是应该的,我也气呢。这明明,是他们贾家自己想不通,难道,非要让当君上的,去要他们这些当臣子的低头吗?君上肯认错,就已经不错了。他们里外里的,说白了,就得受着。”罗天杏说。
可是,罗天杏说完,自己也觉得,这番话的味道,不太对。
李霁瑄一听,也咳嗽了两声。
罗天杏如今什么都不知道了,她也没了主意。她觉得,难道,他们还得再做到什么地步吗?才能让贾家回转,让那贾宝玉,饶过他们,饶过昔日悭帝犯的错?
其实罗天杏已经觉得满身疲惫了,她自己这身子,越来越重了。
孕期,真的。
她想着贾宝玉又是冷热不知的模样,她也懒得去想那些事情,渐渐的,还真把这事给搁置了,心绪也就淡了。罗天杏也不提去却托的事了,她只觉得很难过。
再说李霁瑄,他也不是那种昏君。但是,放到寻常人身上,谁不急呢?谁能一直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何况是这主君,好像真就是缺他们贾家一家似的。
只是罗天杏跟这尤三姐,倒真成为了要好的笔友,有的时候,尤三姐写给罗天杏的好些信,罗天杏都是边看边笑,笑得眉眼弯弯的。
除去贾宝玉那块茅坑里的臭石头硬石头不谈,尤三姐也曾说一些却托的趣事,药材种植的消息,首饰的温养,种种琐事,总之,是很有意思的。
“对,这里头的其他东西,都给尤三姐送去。”罗天杏指挥道。
汝清在这盯着呢。
因着大茫也是国力强盛了起来,物产又丰富,每年得个贡品,就有很多。
这礼尚往来嘛,尤三姐也给罗天杏,寄了好些东西。
尤三姐也在信里说,不用往却托寄,但是罗天杏,还是觉得寄过去,她也好用。
因为尤三姐,也不是一时半会的,就过来。
当然,罗天杏还是会给鸳鸯、宝玉他们府上,寄点东西,也是寄给尤三姐,让她们转交。
况且尤三姐在信里也说了,说是有什么东西,可以都给尤二姐那放着。
他们回去了也好用。
他们也很快就回到大茫了,也有让尤二姐,给他们在净城看宅子什么的,左右想姐妹俩一家人,住在一起的。
然后罗天杏,就会把大部分的那些东西,都寄到尤二姐的地方,拨给尤二姐,让她去安置。
再拿出小部分贴身的、随身的物件,尽数托付寄给尤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