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府内,那齐医士皱着眉说:“怎么回事?”
这齐医士,都觉得很头疼。
这袭人,怎么就吐血不止了呢?
如今倒是像吐完了似的,在那休息,这底下的几个小丫头,什么小草啊,笙箫啊,并几个过来帮忙的,都已经被累坏了。
这宝玉也弄了一碗桑葚,在那吃桑葚。如今天也清明,也大亮了。他们这些人,都在旁边吃着早饭,因他们再急,哪怕不吃,这袭人也醒不过来呀。
为着能更好的照看袭人,文心安,祖笑生、鸳鸯、宝玉等人,都在那吃着饭。
“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那过来帮忙的小丫头周儿说。
一旁的廖妈妈,也给那周儿使眼色呢。
赏雪和招兰听见,也是看向鸳鸯。
这鸳鸯也看着那周儿,摇了摇头,说:“您们去休息吧。”又看向这廖妈妈。
“哎,走走。”廖妈妈说着,把周儿给搀下去了。
这刚走出去,这周儿就咯噔的说,“哎,这咋办呀?”
周儿说,“我不会祸从口出了吧?”
周儿问。
“你说呢?”廖妈妈说,“哎,您说什么不干净的,您这不是让主家闹心吗?”
廖妈妈也说,“您一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就在那胡沁,不拿您的命来就不错了。”
廖妈妈说完,这周儿肩膀一缩,吓得跟什么似的。
“我哪知道,我哪知道那么多呀。”周儿说,“廖妈妈您快帮帮我。”
两人又走到这春华阁这里,两个人走走绕绕的。
廖妈妈又说,“哎,您如今呀,您这条小命就算拴在腰上了,您可从今以后不能再胡沁,不然可没您好果子吃。”
“我还没吃饭呢。”这周儿说,她心里想着,“我们的早饭不知道能不能排上呢。”
“您还想着吃呢?”廖妈妈说。
“哎,那怎么不想着吃啊?人还不能吃个五谷杂粮了?”周儿说。
她们走着走着,又碰见了玉晶,这玉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走上来说:“那人怎么样了?那袭人,可过去了?还是好了?”玉晶问着。
瞧玉晶这样,这廖妈妈就知道,这玉晶是在那闲嗑牙的。
本来嘛,这廖妈妈还是觉得自己还是个活人,还是个好人,本来不准备发飙的,因着这小丫头周儿也是那种没心没肺,无心之失,她说的也是好意,她也是怕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在这袭人的身上。
可这玉晶就不同了,这玉晶一出现,一来这玉晶貌美,二来这玉晶又是看热闹的那个语气,她这一说,这廖妈妈的火,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呦,还指望着人人都像那宋擎一样呢。”这廖妈妈说。
廖妈妈知道这宋擎和玉晶的关系,这宋擎死在了外头相好的正主手里,死在了那萧镖师萧正锴的手里。细说来,这事情,玉晶也是能吃“流言官司”的。其实要稍微扯一扯,也能把这玉晶拉下水。毕竟那宋擎一开始急头白脸的要娶的是这玉晶丫头。
只是为着这宋擎,跟那个萧镖师原先的正头夫人穿鲽囫囵个的,行了那腌臜之事,那萧镖师就再不能留着宋擎了。于是那宋擎,又是死在了文娘那里,又牵扯到文心安。这些事……廖妈妈都知道。
“如今那文娘,文心安,可是跟宝二爷,跟鸳鸯大奶奶,在一个屋子里待着呢!整个风水轮流转,您要不?也闯一把?”廖妈妈说着,看着玉晶。
这玉晶含羞带臊的,被这廖妈妈说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
“要我说啊,咱真别在我这白话。”这廖妈妈看着玉晶,笑着说,“左右,您看您长这模样,也是好得很。”
这廖妈妈又说,一时她也觉得不必得罪了这玉晶呢,可话又已经说出来了。
廖妈妈也是,这说完了两句,又觉得心头畅快,又后悔刚刚把这话说的那么重了,万一这玉晶是个小人性子的,那她岂不是给自己埋雷?
可怜玉晶又觉得自己也是的,当初干嘛招惹那宋擎,只是那宋擎自己纠缠不休。
只见这玉晶又福了福身,对廖妈妈行了个礼。
廖妈妈一下子就软了。
廖妈妈一时面上也臊得慌,她刚刚干嘛语言上编排她,给这玉晶吃这流言官司呢?何必呢?
“哎呦,这玉晶姑娘,您这气量真是可以,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廖妈妈这样一说,一旁的小丫头周儿,看着也是一愣一愣的,这廖妈妈这三两下的变脸跟翻书一样。
只见那玉晶冷冷地说:“从前那宋擎也确实,他是要求娶我,可我不愿呢。”
玉晶说着看向廖妈妈,“廖妈妈放心,我不是那睚眦小人,也有自己的心气儿。”
这玉晶说着,“只是那文心安,文娘,她虽然也曾跟着宋擎纠葛,如今文夫人也是上头的主子,您这样在底下说道她,未免也有些造次。”
玉晶说着,不卑不亢。
听到这话呀,这廖妈妈更是左右为难,又显得自己理亏了,一时间只玉晶姑娘,玉晶姑娘的叫饶。
这玉晶良久才静静地说:“您走吧,我累了。往后嘴上注意一些也就罢了。”
随即这玉晶又看向周儿说:“厨房里都放饭呢,快去吃吧,往后在主子面前,也少说,在底下,就更别说了。”
玉晶说了之后,这廖妈妈还有周儿,赶紧就跑了,边跑还边千恩万谢的。
玉晶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她现在也不用去前院伺候,倒还清闲。
这里新贾府的人,无论是丫头小厮,还是老妈子嬷嬷,都能寻得自己的半日闲。
刚回来的路上,玉晶又折了一些玫瑰回来。左右他们这花园里头,管院子的倒是不管这些,只要花开得好,大家有节制,要是看到好看的,折几枝放到瓶里也无妨。
这也是宝玉最喜欢的,“有花堪折直须折”,他倒喜欢弄几只不同季节的时令花,放到屋里装点一二。玉晶也真是有这几分品味。
玉晶将这玫瑰插到瓶里。
“今天都怪我,是我不够冷静。”玉晶看着这瓶里的玫瑰说。
玉晶又扶了扶自己耳边的发丝,将那几缕头发丝别到了耳朵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