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回来这里的时候,也觉得这里很好。”舒后说,“这里呢,就是什么都有,而且不论是咱们,还是贾家的,还有罗家的,都住一起,就像一个世外桃源,谁不爱这芴茁园呢?”
这舒后说着,又慢慢喝了杯茶。
这苏琼枝的哥哥苏琼楼,一路溜达到了净城南边的夜市,他在御街两边逛了逛,又吃了个烤鱼,又喝了清茶,又吃了桂花酒酿圆子的,还弄了好几沓牛肉烧饼。
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这苏琼楼逢人便问那卖画的地方,又不敢明着问。
他左右看看,因着这苏琼楼身边,也是有人保护着的,凡是芴茁园内的人行走,只要出去,都是有暗卫保护的,这是规矩。
这苏琼楼寻思着,这身边这些暗卫,是甩也甩不掉了。他又看了几眼,那些暗卫,有的混在人群里,有的飞檐走壁的跟着他。
这是苏琼楼头一回,睁着乌溜溜的黑眼睛,只觉得这些暗卫,是在给他作难。他是头一个觉得,芴茁园配给的暗卫,竟是一桩麻烦的人。得亏这苏琼楼做了那等子亏心事呢。
这苏琼楼心里生闷,又拉了拉领子,卷了卷衣袖,想着这些人怎么天天这般跟着,没完没了的。“那我那东西,怎么出手呢?”苏琼楼说。
啊,他好难呀。
他寻了一棵大树乘凉,如今这夜市还没有完全开,只有零星的一些商家出来,不过人群已经很多了。
啊,这苏琼楼,可不就是那个偷拿悭帝写给李绯侊的信,还有给他画的画的人吗?这本来,这苏琼楼也是一时起了歹心,想着拿去换钱,这可是皇帝的亲笔,不,老悭帝的亲笔。
苏琼楼悄悄地摸了个桌子,他寻了个卖豆腐脑的摊位坐下,这桌面泛着油光。他又点了个红油拌面,又点了个豆腐脑,又点了一碗馄饨,三下五除二的就给吃完了。这人有压力的时候,这食欲就是大,吃饭就是香。
他又沽了一壶酒,大口大口的喝起来。看着他身边那些暗卫,都馋得很,那些暗卫也是人呢。
“来来来,兄弟们,过来过来,喝着,吃着。”
这苏琼楼嚷嚷着,左右苏琼楼找的这个桌,它是一个单独的一桌,倒也能坐几个人,旁边又有一桌空的。主要这时候,人都在那闹着,还不是饭点。
“不用了,您吃吧。”
有暗卫说着,向他摆了摆手。
这苏琼楼一看,哎,想着他们也太拘谨了,估计这工作时间,不能吃饭。这苏琼楼也嘀咕呢,这万一他要是逛一天,他们难道这一天,都不吃东西?
这暗卫人手都带有一些干粮的,足够吃一天的呢。再说了,这净城里面,暗卫都是遍布净城,这净城里面,有一些暗卫,到了饭点,也能机动的换班。
哎,这苏琼楼一想,正自怨自艾的坐着呢。他想,这么好吃的东西,诱惑不了他们吗?
其实苏琼楼也不是说非得吃喝,一个是馋,一个是想把这些暗卫拘在这,让他们在这吃着,他也能寻个卖画的地方,悄咪咪的把那画卖出去。
可是他也没想到,这悭帝的这等东西,寻常人也不一定敢收,就算卖了,这一查,也就能查出来了。
这苏琼楼哪想这么周全,他就想把那画出手,又觉得烦躁,天天被人跟着,气的直跺脚。
好容易寻见一个卖画的铺子,可这苏琼楼也未敢在这铺子前停顿,他又找了个瓷器铺,进去逛了一遭,左右他就在这个夜市里面逛的,想着能不能把那些暗卫给他甩掉,可这些暗卫都训练有素的,哪是那么好甩的?就算走到老鼠洞里,把自己埋起来,人也能把他拽出来。
哎,活该呀。
“得,砸手里了。”苏琼楼自言自语道,“谁知道暗卫这么厉害呢?早知道,就不白拿那东西了,有什么用呢?又不能卖,又不能干嘛的,也不能吃啊。还惯着这般骂名,现在满芴茁园里面,都在传,到底是谁偷了悭帝的东西。”
这主要是东西,不是说多贵重,多紧要,而是这芴茁园里,竟然出了小偷。这小偷的名声,听着也难听啊。
哎,苏琼楼想着自己真是的,一时心痒,竟干起了这种勾当。苏琼楼这辈子,也没偷过东西啊,怎个就想偷拿了老皇帝的画作和书信呢?
哎。
这苏琼楼直骂,他也觉得,这是因为这芴茁园,太富贵迷人眼了点。
这不是引着他犯罪吗?都那么富得流油的,他也想偷拿皇帝的画,皇帝的信,卖了换点钱,这样也好贴补琼枝不是吗?人家琼枝费劲巴拉的生了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皇帝的亲孙子,反正那皇帝眼热,巴心巴肝儿的要看那苏小冰。
这有几次,苏琼枝也懒得去带儿子过去,吆五喝六的那些礼仪,也烦。苏琼枝也想让哥哥开开眼嘛,况且她哥哥平常做人,还蛮仗义的,就是没想那么多,苏琼枝也就放她哥哥去了。
没想到这苏琼楼,把孩子往那一带,这悭帝自去跟那孩子玩耍去了,一窝一窝央的一些人,都围着悭帝跟苏小冰打转。一时间,那个小厨房,就没有人看着了。
本来这苏琼楼,把孩子往那一带,他就被一些内侍央求着留下,那小厨房,又给他一些汤汤水水,小甜品吃着,还有那烤乳鸽,烤鸭,烤鱼,都是这老皇帝平常吃的。但是这皇帝,又不能吃很多,所以就一小碟,一小碟的给。
所以,虽然皇帝吃的,就是各样都来一点,但是每样菜,都有大把的剩余,这来了一个能吃的,人家不追着这苏琼楼喂饭吗?况且这里的内侍,都上了年纪的,老内侍有很多。
然后一般内侍,吃的也不是很多,尤其是这悭帝这边的,何况又炎热,他们也怕这菜浪费了呢,况且都好好的,人家成盘一碟一碟完整的搁着的,没有人动。
这苏琼楼胡吃海喝的,将这些饭菜吃了,又看着老皇帝,跟那个苏小冰,在那玩的正嗨呢,不是玩什么老鹰捉小鸡,就是放放风筝啦,又教他什么下下棋啦,弹弹石子啦,这玩的,都是那平常祖孙爱玩的。
哎,想着那悭帝,也是想享享这儿孙福,儿孙绕膝的快乐。平常谁过来跟他玩啊?也就只有如今的苏小冰,得空,又住得近。
啊,一来二去的呢,苏琼楼也是长腿的,又闲不住,又有那种多动症似的,满屋子溜达。
他溜达溜达完了,就觉得那一堆画呀,书信呀,好看。主要悭帝的字也好看,那写的真叫一个有品味。那画啊也是,那花儿鸟儿的,那个小鸡小鸭的,都画的毛茸茸的,活灵活现的。
慢慢的,看着画的苏琼楼,的心就平静了下来。他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既感觉不到害怕,也感觉不到烦躁。
他也鬼使神差,就把那一沓东西,给带走了。本来呢,因为他带着孩子来的,苏小冰平常用的,也有换洗的衣服啥的,有包袱,所以他就把它们卷吧卷吧,放到他带的包袱里了。因他也是拿了个空包袱的,他就给卷到那包袱里面,谁也不会去查他的包袱。
本来那包袱里面,都是苏小冰的东西嘛,吃的,穿的,用的。哎,他就这样,不知不觉的,就把悭帝的画,给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