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从笑意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狰狞的铁青上。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拍卖师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站不稳，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那位大人说……佛门的人，不卖。”
厉沧海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那笑声震得大殿嗡嗡作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拍着大腿站起来，冲着法净的方向咧嘴一笑：
“秃驴，人家炼丹师不待见你们！哈哈哈哈！四百万？人家不要你的灵石！痛快，太痛快了！”
韩千山也睁开了眼睛，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没有笑，但那眼神里的意味分明。
法净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身后那件金色袈裟无风自动，狂暴的气息在体内翻涌，像是随时要爆发。
法明再次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这一次，法明自己也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不是愤怒，是阴沉。
“有意思。”
法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但在场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炼丹师，与我佛门有旧怨？”
他问的是拍卖师，但拍卖师哪里知道，只能哆嗦着摇头。
法明没有再问，只是缓缓扫视全场，目光在每个修士脸上掠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最终，他的目光在林枫脸上停留了一瞬。
林枫面色如常，甚至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法明看了两秒，移开了目光，他不会想到，一个坐在角落里、连金仙境都没到的年轻人，就是那位让全场疯狂的帝品炼丹师。
柳仙儿靠在林枫肩上，小手在林枫掌心悄悄捏了一下。
林枫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眼睛里全是笑意，还有一点点崇拜。
厉沧海还在大笑，一边笑一边喊：“那丹药老子出三百九十万！卖给老子！”
韩千山沉声道：“老夫也愿意出三百九十万。”
法净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出四百万人家不卖，现在别人出三百九十万却可以，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但他说不出话，因为人家炼丹师说了，佛门不卖，不卖就是不卖，跟出多少钱没关系。
拍卖师擦了把汗，看向厉沧海和韩千山：“两位大人……那位大人说了，拍下丹药的人可以去见他，但只能见一位。”
厉沧海和韩千山对视一眼，空气里火花四溅。
“三百九十万，再加一枚仙王级神器。”
韩千山开口。
厉沧海怒了：“韩老头你——”
“老夫困在五星仙王三千年了。”
韩千山打断他，声音平静如水，“这枚丹药，老夫志在必得。”
厉沧海张了张嘴，最终骂了一声娘，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散修一个，跟韩千山这种积年老仙王比家底，比不过。
“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这次没有人再打断。
韩千山站起身，身形笔直如松，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一个方向，拍卖台后面的通道。
那位炼丹师，就在里面等着他，韩千山抬步，一步一步走向后台。
满殿修士目送他离去，眼睛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厉沧海靠在椅背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但眼睛时不时瞟向后台的方向。
法净和法明站在原地，法净脸色铁青，法明闭着眼睛，手里念珠转得飞快。
林枫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勾起，他站起来，拉着柳仙儿的手，低声说了一句：“走吧。”
柳仙儿一愣：“去哪？”
“后台……去会会那位韩仙王。”
林枫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促狭。
“赵兄，我先失陪一步……”
“林兄去忙。”
交易会还在继续，可是现在没人有心思了，他们更多的心思是想看看那位强大的炼丹师。
法明、法净这几位来自大梵天域的高僧，脸黑得跟锅底一般。
“可曾听说这里来了炼丹师？”
法明对着法净问道。
“回师兄，不曾听说，而且如果真是有能够炼制帝品丹药的，这种人物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难道是丹域的人？”
“不好说，等等看，等韩千山从里面出来之后，咱们去问问他就可以了。”
法明不是不想用神识探查天星楼深处，而是韩千山这位五星仙王早就布置了隔绝阵法，为的就是不让其他人窥探到这位神秘的炼丹大师。
就在韩千山一脸期待的来到后台之后，看到坐在这里的人，他微微一愣。
然后朝着四周看去，并没有其他人，随后把目光重新锁定在了前面那坐在椅子上的青年身上。
“韩仙王在找什么？”
这个青年正是林枫，只见他一脸微笑着看着这位五星仙王。
韩千山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上下打量着他。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枫没有回答，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再次环顾四周，神识扫过每一个角落，确认这间屋子里除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身边的女人之外，再无旁人。
“老夫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韩千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压迫感。
他是五星仙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气场一放，普通人连站都站不稳。
柳仙儿的手指微微收紧，林枫却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依然坐在椅子上，甚至还翘起了腿。
“韩仙王花了三百九十万极品灵石加一把仙王级的神器，就是为了问这个？”
林枫笑了笑，抬手示意对面那把空椅子。
“坐。”
韩千山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林枫，目光锋利如刀，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来回打量了三四遍。
看不透！
这样一个年轻人，坐在天星楼的后台，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
“那两枚丹药，是你炼的？”
韩千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林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随手扔了过去。
韩千山抬手接住，低头一看。
不是极品大罗金丹，那是一枚王级丹药，七宝回命丹，四道丹纹，同样是极品。
“你……”
“韩仙王觉得，这个年纪，这个修为，炼出这种丹药，不可能？”
林枫替他把话说完了，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千山沉默了很久，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天才，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此人的年纪绝不超过百岁，修为更是无法看透，这样的年轻人能炼出皇品极品丹药，那就意味着……”
“他也能炼帝品丹药，这个道理我懂，在场所有人都懂，最重要的是他实在是太年轻了，说出去谁会相信？”
韩千山在心中沉吟道，没有人会把这件事和一个百岁不到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想。
“你的师父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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