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千山沉声问道,他已经下意识地认为,林枫背后一定站着一位丹道巨擘。
“没有师父。”
林枫摇了摇头,姜衍的事情他不可能说出去。
韩千山当然不信,自学成材?这天下怎会有如此妖孽,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林枫也不解释,只是看着他,等他自己想明白。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韩千山终于坐了下来,坐到了林枫对面。
“你引老夫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卖两枚丹药吧?”
韩千山盯着林枫的眼睛,活了这么久,都是人精。
一个能炼帝品丹药的人,如果想卖丹药,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更不需要指明让拍下丹药的人来后台见面。
这么做,一定有别的原因,要么他的身份很特殊,要么他的实力……
想到这里,韩千山眼中精芒一闪。
林枫端起桌上的茶壶,给韩千山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韩仙王困在五星仙王三千年了。”
韩千山的手猛地握紧了茶杯。
“三千年,寸步未进,寿元将近,再找不到突破的契机,也就剩个几百年好活了。”
林枫的声音很淡,每一个字却像钉子一样扎进韩千山的心里。
“你——”
韩千山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五星仙王的威压如山岳般倾轧而下,整间屋子都在颤抖。
柳仙儿脸色一白,林枫伸手按住她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韩千山,一动不动。
“我说的不对?”
林枫直视着那双苍老的眼睛。
韩千山死死盯着他,威压没有收,但也没有再加强。
片刻之后,他缓缓收敛了气息,眼中的杀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疲惫,是不甘,是被戳中痛处后的无力。
“你想说什么?”
韩千山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枫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我想说,我能帮你。”
韩千山猛地抬头。
林枫放下茶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帝品破境丹,专门针对仙王境瓶颈,成功率六成。”
韩千山整个人僵住了,帝品破境丹,成功率六成!
这几个词砸在他脑子里,像一道道惊雷,炸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找了三千年的东西,求了三千年的东西,今天在一个百岁不到的年轻人嘴里听到了。
“你说的是真的?”
韩千山的声音在发抖。
一位五星仙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声音在发抖。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韩千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的条件是什么?”
他明白,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说要帮你突破瓶颈,不是发善心,是有所图。
林枫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交易会结束之后,我需要韩仙王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以你的丹道造诣,只要亮出身份,多少强者愿意为你效力,为什么找老夫?”
韩千山心头一凛,这个忙绝对不简单。
林枫摇了摇头,笑容意味深长。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个炼丹师是我。”
韩千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一个能炼帝品丹药的秘密,一旦暴露,就是一块行走的肥肉,谁都想咬一口。
那些所谓的帮忙,不过是想把他控制在手里罢了。
“说……”
韩千山问道。
林枫看着他,目光深邃,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缓缓说出了四个字。
“大梵天域。”
韩千山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头被惊动的老狼。
“你要老夫对付大梵天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震惊和警惕,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林枫摇了摇头,纠正道:“不是对付整个大梵天域,是交易会之后,可能会有大梵天域的人来找麻烦。到时候,需要韩仙王出手挡一挡。”
韩千山沉默了,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五指微微收拢,又松开,又收拢。
他知道林枫所说的人是谁,正是法净和法明。
林枫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喝着茶,目光平和地看着这位五星仙王。
柳仙儿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她知道,现在的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过了很久,韩千山终于开口了。
“年轻人,老夫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天才,也见过太多夭折的天才。”
他看着林枫,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惋惜,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忌惮。
“大梵天域,神级文明,他们的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老夫只是一个五星仙王,在他们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
韩千山继续说道:“老夫困在五星三千年,寿元将尽,想要一枚破境丹,是因为老夫想活下去,想突破,不是想去送死。”
他站起来,看着林枫,语气变得坚决。
“这个忙,老夫帮不了。”
林枫沉默了,手指停在茶杯边上,一动不动。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韩仙王的顾虑,我明白。”
林枫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韩千山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这个年轻人的城府,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老夫……”
韩千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深深地看了林枫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遗憾,又像是警告。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韩千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茶水冒出的热气,袅袅上升,然后散开。
柳仙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她转头看着林枫,发现自家夫君正端着茶杯,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夫君,你不生气?”
柳仙儿有些意外。
林枫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笑道:“生气什么?人家跟我非亲非故,凭什么要替我卖命?”
柳仙儿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那咱们怎么办?交易会一结束,那些盯着炼丹师的人肯定会围上来,佛门那两个秃驴也不会善罢甘休。赵天麟那边……他身边没有能镇得住场子的强者。”
她越说越急,眉头拧成了一团。
“还有厉沧海,他虽然看着豪爽,但谁知道他是敌是友?万一他也动了歪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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