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儿。”
林枫打断她,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柳仙儿一愣,抬头看他。
林枫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淡,很从容,像是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像是所有的棋局他都早已布好。
柳仙儿认识他这么久,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每次他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他已经有了主意,而且是胜券在握的那种。
“夫君,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韩千山会拒绝?”
柳仙儿试探着问道。
林枫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明亮。
“韩千山这个人,困在五星三千年,寿元将尽,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柳仙儿想了想:“破境丹?”
“对,破境丹。”
林枫点了点头。
“但他最怕的是什么?”
柳仙儿皱起眉头,思索着。
“是死。”
林枫替她回答了,转过身看着她。
“他太怕死了,怕到不敢冒任何风险。”
“这种人,你让他帮你对付大梵天域,等于把他刚看到的一线生机又推回悬崖边上,他当然不干。”
柳仙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从一开始,韩千山就不是我的目标。”
林枫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柳仙儿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目标?那夫君你……”
“我只是试试他。”
林枫笑了笑,走回桌边,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如果他答应了,说明这个人值得深交,我可以把他当成真正的盟友。”
“但他拒绝了,也很正常,这种人只能做交易,不能做朋友。”
柳仙儿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家夫君的心思,深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那咱们真正的目标……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看向窗外。
远处,交易大厅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豪迈的大笑声。
那笑声粗犷、张扬、肆无忌惮,像是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在笑这世间可笑之事。
林枫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你听。”
柳仙儿侧耳听了一下,有些茫然:“是厉沧海?”
“对,厉沧海。”
林枫放下茶杯,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七星仙王,散修,无门无派,天不怕地不怕,当众跟佛门叫板,吐唾沫骂秃驴——这个人,才是我的目标。”
柳仙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夫君你是说……”
“韩千山不敢得罪大梵天域,但厉沧海敢。”
林枫的声音平静如水,但眼底的光,亮得像两团火。
“而且他不是敢,他是根本就不在乎。刚才你也听到了,他说什么来着?‘什么大梵天域、小梵天域,关老子屁事?’——这种人,才是真正能用的。”
柳仙儿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但随即又有些担忧。
“可是……厉沧海这个人,看着不好说话啊,他脾气那么暴,连法净都敢当众骂,夫君你想拉拢他,怕是不容易。”
林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
“谁说我要拉拢他?”
柳仙儿一愣:“那夫君你要……”
“我要跟他做笔交易。”
林枫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厉沧海这个人,看着粗犷,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他活了这么多年,能混到七星仙王,靠的可不是运气。”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是散修,没有宗门供养,修炼资源全靠自己拼。你猜,他缺什么?”
柳仙儿几乎是脱口而出:“丹药!”
“没错。”
林枫点了点头,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狐狸。
“一个七星仙王的散修,最缺的就是高品阶的丹药,而我能炼丹——这笔交易,他拒绝不了。”
柳仙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林枫那张胸有成竹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替这个家伙操心。
他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好了,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从拿出丹药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布一个局。
韩千山只是第一步,试探、筛选、排除。
厉沧海才是真正的目标。
而佛门的法净和法明,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用来搅动局面的棋子。
柳仙儿深吸一口气,看着林枫,忽然笑了。
“夫君,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林枫挑了挑眉:“嗯?”
“你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
柳仙儿摇了摇头,语气里一半是佩服,一半是无奈。
林枫哈哈一笑,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这怎么能叫算计呢?这叫审时度势,运筹帷幄。”
柳仙儿白了他一眼,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那你打算怎么跟厉沧海谈?”
林枫想了想,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不急,交易会还没结束,先让他自己玩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柳仙儿,目光温柔。
“等韩千山出去之后,外面那些人肯定要追着他问炼丹师的事。等他们闹够了,咱们再去找厉沧海。”
柳仙儿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赵天麟那边……他帮了咱们这么多,要是佛门找他麻烦……”
林枫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赵天麟是万宝阁的少主,大梵天域再嚣张,明面上不会动他,他们要保持慈悲为怀的形象。”
“更何况,他现在跟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我不会让他吃亏。”
柳仙儿这才放下心来,林枫松开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上空空的,韩千山已经走远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嘈杂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柳仙儿,笑了笑。
“走吧,先回去坐着,好戏还在后头。”
柳仙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两人并肩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回走。
拐过一个弯,交易大厅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林枫一眼就看到,韩千山已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面无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他的周围,好几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有好奇的,有试探的,有贪婪的。
法净和法明坐在不远处,法净的脸色依然难看,法明闭着眼睛,手里的念珠转得比刚才快了很多。
厉沧海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着韩千山,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林枫拉着柳仙儿,悄无声息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赵天麟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兄,没事吧?”
林枫摇了摇头,笑道:“赵兄放心,一切顺利。”
赵天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坐了回去。
林枫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厉沧海粗犷的背影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厉沧海……
七星仙王,散修,这个人,他一定要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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