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有走城门，而是从城西一处偏僻的角门进了城。角门的守卫少，查得不严，楚朗塞了一锭银子，守门的士兵连看都没看就把他们放进去了。
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可走在街上，小嫣嫣觉得陌生。
街上的人少了许多，店铺也关了大半，冷风卷着落叶在空荡荡的街巷里打转，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缩着脖子，低着头，谁也不看谁。
小嫣嫣握紧了楚朗的手，“阿朗哥哥，京城怎么了？”
楚朗没说话，只是把她拉得更紧了些。
两人在城东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不大，只有几间房，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问，收了银子就给了钥匙。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但胜在干净。小嫣嫣把包袱往床上一扔，坐在床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阿朗哥哥，咱们怎么找太子哥哥的人？”
楚朗站在窗前，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不急，先等等。李砚在京城有铺子，咱们去找他，他肯定知道太子的人在哪里。”
“可是之前爹爹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李砚的铺子怕是早就被人盯上了。”小嫣嫣说，“咱们一去，不是自投罗网？”
楚朗转过身来，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谨慎了？”
小嫣嫣理直气壮地说，“嫣嫣一直很谨慎的好不好？”
楚朗笑了笑，没拆穿她。
两人等到天黑，才从客栈出来，摸黑去了李砚的绸缎庄。绸缎庄的门板关得严严实实，门口挂着锁，锁上积了一层灰，一看就是好几天没开过门了。
楚朗绕到后院，翻墙进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人，只有几片枯叶在地上打转。小嫣嫣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亮了，火光一照，她看见墙上有一个字。
“走。”
字是用炭笔写的，笔迹潦草，一看就是匆忙间写下的。
小嫣嫣的心沉了下去，“阿砚哥哥走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楚朗蹲下来，在地上仔细看了看，又站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他走到墙角，弯下腰，从碎瓦片底下摸出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东市，茶楼。
楚朗把纸条递给小嫣嫣，小嫣嫣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东市茶楼？那不是刘琦家的产业吗？”
“刘琦在工部做员外郎，他家的产业应该不会被人盯上。”楚朗把纸条烧了，“走，去东市。”
两人从绸缎庄出来，穿过几条街，到了东市。
东市比城里其他地方热闹些，虽然大半店铺都关了门，但还有几家茶馆酒肆在营业，门口挂着灯笼，里面传出隐隐的说笑声。
刘家的茶楼在东市最繁华的地段，是一栋三层的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即使在夜里也能看出它的气派。
楚朗和小嫣嫣走进去，茶楼里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坐着喝茶，有说有笑，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一个伙计迎上来，“两位客官，楼上请。”
楚朗跟着伙计上了楼，楼上更安静，只有一个客人坐在角落里，背对着他们，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伙计退了下去，楚朗走到那个客人对面，坐了下来。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正是刘琦。
“你们终于来了。”刘琦压低声音，眼睛往楼下的方向瞟了一眼，“我等了你们三天了。”
小嫣嫣在楚朗旁边坐下，急急地问，“小琦哥哥，太子哥哥怎么样了？”
刘琦的脸色沉了下来，“太子被关在天牢最深处，外面有重兵把守，谁也进不去。方德那封信是真的，太子确实被关了，而且伤得不轻。”
“皇帝舅舅为什么要关太子哥哥？就因为他听了妖道的话？”
刘琦苦笑，“妖道只是个借口，皇帝早就想废太子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这次太子查办朱家，触动了皇帝最敏感的那根弦，他觉得太子在培植自己的势力，要架空他。”
楚朗问，“方德是怎么把信送出来的？”
“方德有个徒弟在御膳房当差，趁着给天牢送饭的机会，把信藏在食盒的夹层里带出来的。”刘琦说，“方德怕万一，一共送了五封信，分别送到五个不同的地方，北渊城是其中之一。”
小嫣嫣皱眉，“所以皇帝不知道这封信的存在？”
“应该不知道，否则方德早就被灭口了。”刘琦压低了声音，“但现在的问题是，天牢守卫森严，光靠我们几个人，根本进不去。”
楚朗想了想，“我们进不去，那就让他自己出来。”
刘琦一愣，“什么意思？”
“太子被关在天牢，皇帝肯定会亲自去审他。”楚朗说，“我们等皇帝进天牢的时候动手。”
刘琦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劫持皇帝？”
“不是劫持，是交换。”楚朗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用皇帝换太子。”
小嫣嫣在旁边听着，眼睛一亮，“阿朗哥哥这主意好。皇帝舅舅要是进了天牢，身边带的侍卫肯定不多，咱们趁其不备，把他拿下，逼他放人。”
刘琦苦笑，“你们说得容易，皇帝去天牢，身边少说也有上百个侍卫，怎么拿下？”
楚朗站起来，“先摸清天牢的地形和皇帝的行程，剩下的，见机行事。”
三人在茶楼里商量到半夜，才各自散去。
第二天一早，小嫣嫣换了一身男装，扮作一个清秀的小厮，跟着楚朗去了天牢附近。
天牢坐落在城北，是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四周高墙环绕，墙头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士兵，个个面色冷峻，手按刀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小嫣嫣趴在街对面的屋顶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管，眯着眼睛往天牢里看。
“阿朗哥哥，门口有十二个人，里面还有多少不知道。”
楚朗趴在她旁边，“十二个只是明面上的，暗处至少还有二十个。”
小嫣嫣放下竹管，叹了口气，“比晋南侯府的守卫还多。”
“天牢关的都是重犯，守卫当然森严。”楚朗说，“不过皇帝要来，门口的守卫应该会撤走一部分，换成皇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