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高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倾泻进来,洒在床前的地面上,白晃晃的一片。
他侧过身,看着那轮高悬的明月,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
地母石温润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拨动他的心弦。
他想起那十枚玄脉珠吸收时的感觉……
每一次都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还有九枚。
钱府四枚,邓府三枚,陈府四枚,镇守府一枚,聚宝阁一枚。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盘算,像一堆玄晶在眼前晃来晃去,勾得他心里直痒痒。
现在去?
高纯坐起身,看向窗外。
月光下,潘府的院落一片寂静。
远处,隐隐约约能听到巡逻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摸了摸地母石,又摸了摸储物袋里的夜行衣。
只要催动地母石,他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地下,像上次一样,悄无声息地取走那些玄脉珠。
钱府、邓府、聚宝阁……今夜就能跑完。
他几乎要起身了。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李凤仙死了。
李府被翻了个底朝天,整个九阳镇城都传遍了……
钱府、邓府肯定也听到了风声……这个时候,他们的守卫只会更严。
高纯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躺回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不行。
现在去太危险了。
万一被发现,前功尽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凤仙的事刚过去两天,镇城里的风声还没过。现在去邓府、钱府,等于是往枪口上撞。
得等几天,等风头过去……
高纯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
“不急,不急……
那些玄脉珠又跑不了,迟早是自己的。”
他这么想着,心跳渐渐平复下来。
可还是睡不着。
他干脆睁开眼,开始回忆这几天在镇城发生的事。
来镇城的第一天,他去见了周明远,刘家村三十七个玄者的事有了着落……
而且已有了反馈,刘家村玄者两天前已完全自由了。
第一个目标,完成。
然后是玄脉珠。
潘府三枚,李府四枚,镇守府三枚,一共十枚……凑够一百丝能量,让他突破到了青铜六星。
第二个目标,也完成了一大半。
还差九枚。
高纯在心里默默盘点着剩下的目标。
钱府四枚,邓府三枚,陈府四枚,镇守府一枚,聚宝阁一枚。
钱府、邓府、聚宝阁,只能晚上去。
这些地方他没有熟人,白天根本没法下手。
陈府和镇守府,倒是可以白天去。
陈府……陈红友家。
高纯忽然想起那个话唠的家伙,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说起来,来镇城好几天了,还没去陈府拜访过。
陈红友上次去高家村看他,唠叨了那么多话,他还没回访呢。
还有陈万年陈司长,是高老爹的至交好友,于情于理都该去拜见一下。
而且陈府有四枚玄脉珠,正好可以借着拜访的机会,找到机会下手。
高纯这么想着,心里有了计划。
明天,去陈府。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这一夜,睡得格外踏实。
……
第二天一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暖洋洋的。
高纯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坦。
他洗漱完毕,去饭厅吃早饭。
潘长贵已经坐在桌边了,正端着碗喝粥。
看到高纯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起来了?今天什么安排?”
高纯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去陈府一趟,拜访陈红友。”
潘长贵“哦”了一声,点点头:
“行,去吧。那家伙话多,你受得了就行。”
高纯笑了:“没事,我习惯了他那张嘴。”
潘长贵嗤笑一声:“习惯?等你被他反复念叨三五天后……再说这话吧。”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早饭吃得轻松随意。
吃完饭,高纯擦了擦嘴,起身告辞。
潘长贵冲他摆摆手:“早去早回。”
……
陈府坐落在镇城东区,和潘府隔了两条街。
占地虽然没有潘府大,但也十分气派。
朱红大门,铜钉锃亮,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高纯走到门口,对守门的护卫抱了抱拳:
“烦请通报陈红友公子,就说高家村高纯来访。”
那护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态度还算客气:
“高公子稍等,我去通报。”
没过多久,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咋咋呼呼的大嗓门:
“高纯!高纯!”
陈红友那特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紧接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门里冲了出来。
他一把抱住高纯,那热情劲儿跟见了亲兄弟似的。
“哎呀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几天了……”
“上次去你家看你,你说来镇城一定来找我……”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快进来快进来……”
高纯笑着推开他:“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来了吗?
你再抱下去,别人还以为咱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陈红友嘿嘿笑着,松开手,拉着他就往里走。
“走走走,先去我那儿坐坐。跟我讲讲你这几天来这里都干了些啥……”
“镇城是不是特别好玩?特别新鲜?和你们高家村有什么区别?有什么感受?……”
高纯跟着他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量陈府的布局。
陈府内部和潘府风格不太一样。
潘府是大气恢宏,陈府则更显精致,雕梁画栋,小桥流水,处处透着富贵气。
一路上遇到的仆人丫鬟,都恭恭敬敬地行礼,看到陈红友和高纯,纷纷侧身让路。
陈红友把高纯带到自己的院子,招呼他坐下,又让人端来茶点。
“来来来,尝尝这个。我平时都舍不得吃,专门给你留的……”
高纯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
陈红友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这可是平安县特供的,是我娘托关系专门买来的,一般人还买不到呢……”
他说着,忽然凑近高纯,一脸好奇地问:
“哎,高纯,你跟我说说,这几天在镇城都干什么了?有没有去百花会所玩?有没有去……”
“潘长贵那家伙对你好不好?他家是如何招待你的?快说快说,我好奇死了……”
高纯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这问题也太多了,让我一个一个回答。”
陈红友连连点头:“行行行,你慢慢说,我听着!”
高纯想了想,道:
“前两天去了镇守府,见了周镇长。”
陈红友眼睛一亮:
“见周镇长?他找你什么事?……”
“是不是为了平安县教育司学院的事?我听说他举荐你了,是不是真的?……”
高纯点点头:“是真的。”
陈红友一拍大腿:
“太好了!那咱们就能一起去平安县了……”
“我本来还担心一个人去会无聊,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高纯笑了笑,继续道:
“后来又在城里逛了逛,去了几条街,看了看热闹。”
陈红友一脸羡慕:
“我也想出去逛,可我爹不让,非要让我在家好好修炼……”
“修炼有什么意思,还是逛好玩。你都逛了哪些街?……”
“有没有去东市?那边可热闹了!还有南街,那边好多小吃摊,我以前偷偷去过几次……”
高纯一边喝茶一边听他絮叨,时不时点点头。
这家伙,真是三句话不离吃喝玩乐。
两人聊了一个多时辰,陈红友把镇城的大街小巷都问了个遍,高纯也耐心地一一回答。
直到日头渐高,陈红友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哎呀,跟你聊天真开心!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这么长时间……”
高纯笑了笑:“那是因为你说的都是有趣的事。”
陈红友挠挠头,嘿嘿笑了。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进来禀报:
“公子,老爷请高公子过去一叙。”
陈红友站起身:“行,我带你过去。”
……
陈万年的书房在正院东侧,是一间独立的小楼,青砖小瓦,古朴雅致。
门口种着几丛修竹,清幽雅静,和整个陈府的富贵气截然不同。
陈红友敲了敲门:“爹,高纯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进来。”
陈红友推开门,朝高纯挤了挤眼: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我爹说话可没我这么有趣,你别被他闷着。”
高纯笑着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里,一个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
他面容清隽,留着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深邃而精明。
正是陈万年,陈红友的父亲,九阳镇财税司司长。
看到高纯进来,他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高纯来了?坐。”
高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抱拳行礼:
“见过陈司长。”
陈万年摆摆手:
“别叫司长,叫陈叔就行。我和你爹是至交,不用见外。”
高纯点点头:“陈叔。”
陈万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气色不错。看来在潘家住得还习惯?潘长贵那小子没欺负你吧?”
高纯笑了笑:“潘兄待我很好,多谢陈叔关心。”
陈万年“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刘家村的事……你应对得太棒了!在那种情况下能站出来,能领导大家,你是天生的领导坯子!”
高纯微微低头:“陈叔过奖了。当时被逼到那份上了,不站出来也是死,我完全是自救。”
陈万年点点头,目光里的赞许更浓了:
“年轻人不骄不躁,危急时刻却能挺身而出……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他放下茶杯,看着高纯:
“高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见你吗?”
高纯摇摇头。
陈万年缓缓道:
“一是想见见老友的儿子,你也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长大成才了,叔叔也与有荣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二来……”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
“是想拜托你一件事。”
高纯看着他:“陈叔请说。”
陈万年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满是老父亲的无奈:
“红友那小子,你是知道的。
话多,心大,没心没肺的。
我和他娘从小就惯着他,养成了这么个性子。
说起来也怪我,总想着有我在,他不需要操心那么多。”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
“半年后,他也要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学习。
那地方,他那个性子,我担心他会吃亏。
他嘴碎话多,好奇心重,万一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高纯听懂了。
他点点头:“陈叔放心,我会照顾红友的。他是我朋友,应该的。”
陈万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高纯,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红友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气。”
他顿了顿,继续道: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高纯连忙道:“陈叔言重了。
红友是我朋友,照顾他是应该的。再说他话是多了点,但人很好,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陈万年笑了笑,眼中满是感慨。
“这小子,也就这点讨人喜欢了。”
他又和高纯聊了一会儿,问了他家里的情况,问了他在潘家住得怎么样,还问了他对修炼的看法。
高纯一一回答,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末了,陈万年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度。
“高纯,好好干。你是个有大出息的。”
高纯站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陈叔。”
陈万年摆摆手:“去吧。红友在外面等着呢,再不出去,他该着急了。”
高纯笑了笑,转身离开。
……
出了书房,陈红友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廊柱上,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看到高纯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聊完了?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高纯笑了笑:“没什么。让我照顾你。”
陈红友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照顾我?我需要照顾?我堂堂陈家公子,还需要人照顾?”
高纯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需要。非常需要。”
陈红友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拉着他就走: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去我家逛逛……”
“我家可大了,比潘长贵家还大!你难得来一趟,不好好逛逛怎么行……”
高纯心里一动,顺着他的话道: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陈府的景致。听你这么一说,肯定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陈红友一听来了兴致,拉着他就往外走。
“那当然!走走走,我先带你去花园……
我家花园可好看了,有假山,有池塘,还有好多锦鲤……
我小时候最喜欢在那儿玩了……”
两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陈府后花园。
花园很大,占地足有十几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步一景。
假山错落有致,池塘清澈见底,几尾锦鲤在水中悠游。
正值上午,阳光洒在花园里,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
陈红友像个尽职的导游,一路上指指点点,说个没完。
“你看这个假山,是我爹花大价钱从南荒森林运来的!听说那石头能聚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看着挺好看的……”
“你看这个池塘,里面的锦鲤可肥了!我小时候经常偷偷捞来玩,被我娘骂了好多次。后来我就不捞了,改成喂它们。你看那条最大的,我叫它‘胖头’……”
高纯一边听他说话,一边留心观察四周的环境。
心口处的血脉晶体一直在转动,为他指引着玄脉珠的位置。
第一枚,在假山底部的石缝里。
他趁着陈红友指着另一处假山吹牛的间隙,走到那处假山旁,装作被石头上的青苔吸引,蹲下来仔细看。
手指悄悄探入石缝……
嗡!!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十丝能量,到手。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无声无息。
高纯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继续听陈红友唠叨。
“高纯你看那个亭子!我小时候经常在里面睡觉,可凉快了!夏天的时候,我让人搬张躺椅进去,一睡就是一下午……”
高纯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第二枚,在池塘边的一块大石头底下。
他借口看锦鲤,蹲在池塘边,伸手摸了摸那块石头。
嗡!!
又是一枚。
又是十丝。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很快又压了下去。
陈红友完全没察觉,还在那儿指着池塘里的锦鲤吹牛:
“这条最大的叫‘胖头’,我给它起的名字!还有那条红色的,叫‘小红’,那条金色的,叫‘小金’……”
高纯忍着笑,点点头:
“你倒是挺会起名字。”
陈红友得意地笑了:
“那当然,我可是有学问的人。你不知道,我小时候我爹请了好几个先生教我读书识字呢……”
第三枚,在花园角落的一棵老槐树根部。
高纯跟着陈红友走过去,假装被树上的鸟窝吸引,仰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趁着陈红友也抬头看的功夫,他蹲下来,手悄悄伸向树根……
嗡!!
又是一枚。
三十丝了。
高纯心里越来越兴奋,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这树有多少年了?”他随口问道。
陈红友想了想:
“我听我爹说,有上百年了。我爷爷小时候就在这树上掏过鸟窝呢……”
两人在花园里又逛了一会儿,日头渐渐升高。
高纯心里惦记着第四枚玄脉珠……
那枚在陈万年书房旁边的偏房里。
他正想着怎么找机会过去,陈红友忽然道:
“哎呀,都这个点了,该吃午饭了!走,先去吃饭,吃完饭下午再逛!”
高纯心里一动,跟着他去了饭厅。
……
午饭很丰盛,陈母也出来作陪。
她是个温婉的妇人,说话轻声细语,对高纯很是热情,不停地给他夹菜。
“高纯,多吃点。听红友说你们要去平安县一起学习,到时候互相照应着点。”
高纯笑着点头:“伯母放心,我会的。”
陈红友在一旁嘀咕:“娘,是我照应他还是他照应我啊?”
陈母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陈红友讪讪地低下头,埋头吃饭。
高纯忍着笑,吃得津津有味。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饭后陈母又让人端来水果点心,非要高纯再吃点。
高纯推辞不过,又吃了几块水果。
等吃完午饭,已经是未时了。
陈红友打了个哈欠:
“下午继续逛!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带你去看呢!”
高纯心里暗喜,面上却道:
“你不午睡?”
陈红友摆摆手:
“睡什么睡,你难得来一趟,我陪你!”
两人又往后花园走去。
这一次,陈红友带着高纯逛了另一片区域……有竹林,有小溪,还有一片药田。
高纯一边逛,一边寻找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走了一会儿,高纯捂着肚子,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陈兄,刚才茶水喝多了,想去方便一下。
你们家茅房在哪儿?”
陈红友不疑有他,随手一指:
“那边,穿过那个月亮门就是。直走,第二个院子右拐。”
高纯点点头,快步朝那个方向走去。
月亮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几间偏房。
高纯没急着去茅房,而是先扫了一眼四周。
确定没有人。
他迅速走到那间偏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他闪身进去,这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小库房,角落里堆着一些旧家具和箱子。
他快步走到墙角,根据血脉晶体的指引,伸手在墙角一探……
嗡!!
第四枚,到手。
四十丝!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若无其事地走出偏房,去茅房转了一圈,然后回到花园。
陈红友正蹲在池塘边喂鱼,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说:
“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
高纯笑了笑:
“茶水喝多了,多待了一会儿。顺便认了认路,免得下次来找不到茅房。”
陈红友“哦”了一声,继续喂鱼。
高纯站在他身后,看着池塘里的锦鲤,嘴角微微上扬。
四枚玄脉珠,四十丝能量。
这一趟,收获太大了。
两人又在花园里逛了一会儿,陈红友又带他去看了竹林、看了小溪、看了药田。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絮絮叨叨说个不停,高纯耐心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
陈红友意犹未尽:
“哎呀,天都快黑了!要不你今晚别回去了,在我家住下吧!咱们晚上接着聊!”
高纯笑着摇头:
“今晚不行,我得回去。”
陈红友一愣:
“为什么?你好不容易来我家一趟,住一晚怎么了?”
高纯解释道:
“来的时候跟潘长贵说好了,晚上要回去。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失信。”
陈红友一听这话,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板着脸,语气里满是醋意:
“高纯,咱俩可是好几年前就认识了……”
“当年你来镇城,咱们一起玩的时候,潘长贵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怎么,现在住他家几天,就把他当兄弟,把我当外人了?”
高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好笑,面上却认真道:
“红友,你说什么呢?咱们当然是老朋友了。”
陈红友撇着嘴:
“那你怎么不肯住我家?难道他潘长贵的友情,就比我陈红友的友情更重?”
高纯连忙摆手:
“不是这个意思。我确实是答应了人家,不能言而无信。
你想想,要是我今天答应住你这儿,明天答应住别人那儿,那我成什么人了?”
他拍了拍陈红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再说了,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等去了平安县,咱们天天见面,你想聊多久都行。”
陈红友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渐渐松动,但嘴还是硬着: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高纯笑道:“过几天就来。等我把手头的事办完,专门来找你玩,好不好?”
陈红友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终于“哼”了一声:
“行吧,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高纯点头:“一定。”
陈红友这才脸色好转,又恢复了话唠本色:
“那你下次来提前跟我说,我提前安排好时间,带你出去逛……”
“对了,下次我带你去我收藏室看看,我有好多好东西……”
高纯笑着听他絮叨,时不时点头。
两人一路说着,走到了陈府门口。
陈红友依依不舍地拉着他的手:
“那你路上小心啊。回去跟潘长贵说,让他别太得意,你也是我兄弟!”
高纯笑着点头:“好,我一定转告。”
陈红友这才松开手,冲他挥手:
“走吧走吧,别磨蹭了。”
高纯失笑,转身迈步。
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陈红友的喊声:
“高纯!下次一定要早点来啊!”
高纯回头,冲他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中。
……
夜风微凉,街上灯火通明。
高纯走在人群中,心情格外舒畅。
四枚玄脉珠,到手了。
陈红友这个朋友,也让他心里暖暖的。
虽然话多了点,但那颗真心,是实实在在的。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迈步朝潘府走去。
身后,陈府的灯火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