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高悬,温润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
高纯躺在床上,看着那一片皎洁,开始在心里盘算起这几天的收获。
来镇城好几天了,该办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了。
刘家村三十七个玄者的事已经办妥,第一个目标完成。
玄脉珠的事也有了着落……
潘府三枚、李府四枚、陈府四枚,加上镇守府那三枚,一共十四枚已经到手。
剩下的钱府四枚、邓府三枚、聚宝阁一枚,还有镇守府剩下的那一枚,得等风头过去再动手。
对了,还有北城区的教育司学院,那里也有一条四品玄脉。
明晚得去走一趟。
等把这些玄脉珠全部搞到手,这趟镇城之行的目标就算彻底完成了。
到那时候,就是他回高家村的日子。
高纯翻了个身,继续盘算。
半年后还要再来镇城,到时候直接跟周明远去平安县。
这半年时间,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得让姐姐或者姐夫陪着,把九阳镇下面三十四个村子都走一遍。
每个村子都至少有一条二品玄脉,有的还有三品玄脉。
像这样的好机会,以后可不多了。
等到了平安县,就没这么容易了。
九阳镇小,没有玄脉师坐镇,可平安县就不一样了。
虽说九阳镇,隔段时间也会有寻脉师来查探取珠,但只要自己提前把玄脉珠取了,谁会怀疑一个青铜五星的小玄者?
至于引发什么后果……那就不是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事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获得更多玄脉珠,尽快提升实力。
等到了平安县,手里底牌越多,心里越踏实。
只是……回去的路。
高纯的眼神暗了暗,想起李凤仙临死前那张脸,想起李府这几天发了疯似的搜查……
虽然自己做得干净利落,但万一李府的人不死心,在路上设伏呢?
他一个人,青铜六星,真遇上白银境,只有死路一条。
得让家里人来接!
明天找个合适机会,拜托潘长贵帮忙捎个话回去,让姐姐或者姐夫来一趟。
高纯打定主意,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月光依旧温润,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
第二天清晨。
高纯早早起来吃过早饭,就跟潘长贵打了个招呼,出门往西城区走。
西城区是九阳镇城的市集所在,几条街道纵横交错,店铺林立,人声鼎沸。
卖丹药的、卖玄器的、卖符箓的、卖布匹的、卖吃食的,应有尽有。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能把屋顶掀翻。
高纯混在人流里,一家一家地逛。
先去了卖布料的铺子。
他给高老爹挑了一匹玄青色的布料,手感柔和厚实,耐磨耐穿。
给姐姐高雪梅挑了一匹胭脂红的锦缎,上面绣着暗纹的祥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给姐夫高青锋挑了一匹月白色的料子,温润儒雅,衬他那性子。
“公子眼光真好!”店铺老板是个中年妇人,见他挑得仔细,嘴上的话就没停过。
“这胭脂红的锦缎是从平安县那边运来的,城里的大户人家小姐都抢着要。您这是给心上人挑的吧?”
高纯笑了笑:“给姐姐的。”
妇人一愣,随即笑得眼睛眯起来:
“哎哟,那您姐姐可真有福气!弟弟这么想着她。”
高纯付了玄晶,把布料收进储物袋。
然后又去了卖玄器的铺子。
他给黄晓明挑了一把短剑,剑身轻薄,锋锐无匹,剑柄上镶着安放玄晶的凹槽,可以用玄晶增幅玄器的锋利。
那小子一直嚷嚷着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这下回去可以给他个惊喜。
给李道丘挑了一把匕首,比他手里那把旧的更锋利,刀身泛着幽幽的寒光。
那小子性子冷,肯定喜欢这种兵器。
高纯一边挑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还有谁没买。
姐姐的、姐夫的、老爹的、李叔的、三个兄弟的……都齐了。
高纯在玄器铺子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角落那几件小巧精致的玄器上。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
一根淡紫色的发带,泛着柔和的光晕。
一对银镯子,刻着蝴蝶图案,轻轻一晃叮当作响。
还有一根白玉兰簪,簪头雕成含苞的兰花,精巧得让人移不开眼。
“老板,这几样怎么卖?”
老头儿慢悠悠走过来,瞥了一眼:
“发带是紫玄蚕丝编的,能温养经脉。
银镯子上的蝴蝶是护身符,能挡中位青铜境一击。
玉簪是暖玉的,有凝神静气效果。”
高纯二话不说:“都要了。”
他付了玄晶,把东西收进储物袋。
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高承瑶戴上发带、套上镯子、插着玉簪在他面前转圈的模样。
那丫头今年八岁,最爱臭美……这三样,够她开心好几天。
说不定还能哄她叫几声“舅舅最好了”。
高纯嘴角弯了弯,转身就要走出铺子。
想了想,又给潘长贵挑了一份。
毕竟是住在人家这么久,总得表示表示。
挑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细,配他那张傲娇的脸正好。
……
走出铺子,天已近正午。
街上的人流比早上更密了……
挑担的、赶路的、买东西的、看热闹的,挤挤挨挨,把几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打招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能把屋顶掀翻。
高纯在街边找了个小摊,要了一碗面。
面摊不大,几张矮桌,几条板凳,挤满了人。
他端着碗蹲在路边,一边吃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心里暗暗感叹:镇城就是镇城,这人多得,比高家村赶集热闹几十上百倍。
一碗面下肚,他抹了抹嘴,站起身继续逛。
走了没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高承志那小子的话本还没买。
那小子其他礼物都可以不要,话本必须得有。
要是空手回去,他能念叨半个月。
高纯问了几个人,七拐八绕找到一家书铺。
铺子不大,两面墙全是书架,墨香扑鼻。
老板趴在柜台上打盹,他自个儿往里走。
最里面那架全是话本,《修真家族传》《第一剑宗录》什么的,封面上画着俊男美女。
他最清楚那小子的口味……喜欢看主角逆袭,一路打怪升级、扮猪吃老虎……最后天下无敌。
他足足挑了五十本,拿到柜台。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给自家孩子买的?”
高纯点头:“给我小外甥,十二岁半,最爱看这个。”
老板“哦”了一声,又摸出两本来:“这两本也带上,最近卖得最好。”
高纯翻了翻,确实合那小子胃口,痛快付了玄晶。
把话本收进储物袋,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高承志收到礼物时的样子……
先一脸傲娇地说“舅舅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然后抱着书躲进房间,一整天不出来。
高纯嘴角弯了弯,转身走出书铺。
……
回到潘府,天已经擦黑。
潘长贵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看到高纯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去西城了?你这几天,天天往外跑,买什么呢?”
高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给你的。”
潘长贵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通体温润,雕工精细。
他抬头看着高纯,眼神有些复杂。
“这是……给我的?”
高纯点点头:“这几天麻烦你了。一点心意,别嫌弃。”
潘长贵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嗤”了一声。
“行啊你,还知道贿赂我。”他把玉佩收起来,语气却软了几分。
“不过你这心意我收了。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帮忙?”
高纯笑了笑:“还真有一件事。”
潘长贵挑眉:“说。”
高纯道:“我想请你帮我捎个话回高家村。”
潘长贵愣了一下:“捎话?你要回去?”
高纯点点头:“出来好几天了,该回去了。刘家村的事办妥了,该见的也见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事。”
潘长贵“哦”了一声,没有多问。
高纯继续道:“就跟我家里人说一声,让我姐或我姐夫来接我。”
潘长贵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派人接你?你自己不能回去?”
高纯摇摇头,一脸坦然:“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万一路上遇到点什么,我这点修为可不够看。”
潘长贵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潘长贵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放心,我直接跟我爹说,他有通信小镜,可以联系到你父亲。
话说那玩意儿只有白银境才能用,真是让人羡慕……等咱们到了白银境,也能面对面通话了。”
高纯笑了笑:“是啊,隔着镜子就能视频通话,既方便又神奇。”
潘长贵摆摆手,忽然问:
“对了,剩下的几家,你还去不去拜访?”
高纯摇摇头:“不去了。该见的都见了,剩下的……以后再说吧。”
他想起邓家、钱家、李家那些帖子,心里暗暗摇头。
邓雪儿送来的帖子,他收了,没去。
钱小宝送来的帖子,他收了,也没去。
李泽言送来的帖子,他更是直接让潘长贵帮忙挡了。
不是他不懂礼数,是现在这节骨眼上,不能去。
李凤仙刚死,李家正到处抓凶手。他这时候去李家,不是自投罗网吗?
至于邓家和钱家……他也没必要去,那些士族高高在上,那副嘴脸他可不想再见。
至于玄脉珠……
他有地母石。
得等风头过去,等那些人都松懈下来,他就会动手。
高纯靠在椅背上,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他心里有数。
……
正午时分,邓府。
邓雪儿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照右照。
她穿着新裁的裙子,脸上精心描了妆容,嘴唇涂得红红的。
打扮了整整一个时辰,就是为了等那个人来。
可那个人,到现在还没来。
“晴儿!”
她喊了一声。
一个丫鬟快步跑进来:“小姐,有什么吩咐?”
邓雪儿放下镜子,脸色不太好看:
“潘府那边有消息没有?高纯到底来不来?”
晴儿低着头,小心翼翼道:
“回小姐,我刚才又去了一趟潘府,让人传话给高公子了。可……”
邓雪儿挑眉:“可什么?”
晴儿的声音更低了:“可他还是没来。潘府的人说,高公子这几天天天往外跑,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留了话,让他回来了务必到邓府一趟,可……”
邓雪儿脸色一沉。
她把镜子往桌上一扔,语气里满是恼怒:
“这高纯,怎么回事?
来镇城这么多天,不来拜访我,还要我三请四请?
他一个草根,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晴儿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站着。
邓雪儿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爷爷让我交好他,说他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可他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我邓雪儿堂堂邓家嫡女,亲自给他下帖子,请他来做客,他竟然不来?”
她越想越气,声音都尖了几分:
“本小姐看他长得俊俏,好心请他来说说话,他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整个镇城几十万人,比他俊俏的少年多了去了!他以为他算老几?”
晴儿小声劝道:“小姐别生气,也许高公子真的有事……”
邓雪儿瞪她一眼:
“有什么事比来见我更重要?
他一个草根,能在镇城有什么事?肯定是觉得我邓雪儿不值得他跑一趟!”
她说着,忽然冷笑起来:
“行,不来就不来。我倒要看看,他高纯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一个草根,没有士族撑腰,能翻得了天?”
晴儿低着头,不敢吱声。
邓雪儿哼了一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烈阳。
“晴儿,明天再派人去问问。我倒要看看,他高纯能摆谱到什么时候。这次就说是我爷爷想见他,看他还能不能不来!”
晴儿连忙应声:“是,小姐。”
邓雪儿看着窗外的烈日,脸上的恼怒慢慢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说实话,她确实觉得高纯长得俊俏。
那天在高家村见到他的时候,那双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说话也讨人喜欢。
可长得俊俏有什么用?长得俊俏能当饭吃?长得俊俏能改变他是草根的事实?
她邓雪儿可是邓家的嫡女,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
她主动放下身段去请一个草根,已经给足了面子。可这个草根居然敢不来?
“不识抬举。”她低声骂了一句,转身回了内室。
……
阳光正好,钱府。
钱小宝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在等人。
等一个应该来却一直没来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奴仆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
“少爷,潘府那边回话了。”
钱小宝抬起头:“怎么说?”
奴仆道:“潘府的人说,高公子这几天忙着采购,没空过来。等他有空了,一定登门拜访。”
钱小宝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采购?他一个草根,能有什么可采购的?”
奴仆不敢接话。
钱小宝把账册往桌上一推,冷笑起来:
“好一个高纯。我钱小宝亲自给他下帖子,请他来做客,想和他谈生意,他倒好,连面都不露。”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我给他面子,是看得起他。他以为他是谁?
一个草根泥腿子,侥幸在刘家村出了点风头,就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奴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钱小宝越想越气,声音越来越高:
“我钱家在九阳镇经营几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高纯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他停下脚步,看向那个奴仆:
“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钱小宝不配和他谈生意?”
奴仆连忙道:“少爷息怒,也许高公子真的有事……”
钱小宝嗤笑一声:
“有事?有什么事比来见我更重要?我看他就是不知好歹!”
他挥挥手,语气里满是轻蔑:
“行了,不管他了。一个草根而已,翻不了天。以后有他求我的时候。”
奴仆躬身应是,退了出去。
钱小宝坐回椅子上,拿起账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他盯着窗外的红日,眼神阴晴不定。
“高纯……”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是谁?等我钱小宝以后发达了,有你跪着求我的时候。”
……
傍晚时刻,李府。
李泽言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阴沉得可怕。
信是潘长贵派人送来的,内容很简单:高纯身体不适,不便登门拜访,改日再来请罪。
“身体不适?”
李泽言冷笑一声,把信拍在桌上。
“我李泽言亲自下的帖子,他高纯敢不来?”
旁边的奴仆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李泽言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下,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是李家族长李元霸的嫡亲侄子,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
上次去高家村,他亲自见了高纯一面,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是认可这个人的。
可现在呢?
他亲自下帖子请人,那人居然不来?
“潘长贵那小子护着他,周明远也看好他,可那又怎样?”
李泽言转过身,目光冷厉,“他高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草根。在我李府面前,算什么东西?”
奴仆小心翼翼道:“少爷,也许高公子真的身体不适……”
李泽言嗤笑一声:
“身体不适?你信?前几天还在街上逛得好好的,今天就身体不适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夕阳,眼神阴鸷。
李凤仙死了,死得不明不白……
他虽然不喜欢那个旁系子弟,但那毕竟是李家的人……
有人敢在李府杀人,那就是打李家的脸……
而高纯,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镇城,又恰好和李凤仙有仇……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去查查。”李泽言沉声道,“查查高纯这几天都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越详细越好。”
奴仆连忙点头:“是,少爷。”
李泽言挥挥手,奴仆退了出去。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霞光,眼神越来越冷。
高纯,你最好别让我查到什么。
否则……
……
潘府。
高纯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当然不知道邓雪儿、钱小宝、李泽言那些人在背后说的话……
就算知道,他也无所谓。
士族看不起草根,这是常态。他早就习惯了。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地母石,又感受了一下心口处的血脉晶体。
四十丝能量,安静地躺在那里。
再找到六枚玄脉珠,就可以晋升至青铜境七星。
可他努力克制住了心中的冲动!
这些玄脉珠,迟早拿到手。
但不是现在。
现在需要的是耐心,是等待,是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采购。
后天,姐姐或者姐夫应该就到了。
然后,回家。
半年后,再来。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