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交代一句后,那人便下去了。
不多时,便抱着一个食盒过来了。
宫人小心的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放在七皇子面前后,退下了。
七皇子献宝似的将点心往温钰面前推了推。
“师娘,这是本宫从五皇兄那里讨来的糕点,栗糕。
五皇兄宫中的厨娘可是江南来的,做的糕点最是一绝。每隔几日本宫便要去五皇兄那里讨些糕点吃,解馋的。
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不得不说,这做糕点的厨娘的确是用了心的,颜色鹅黄中带翠绿的晶莹糕点,看着就很有食欲,尤其是小孩子,更不必说。
“好,谢殿下赏赐。”温钰推辞不了七皇子的热情,只好取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糕点一口咬下的时候,一股异香窜进了鼻间,那是除板栗和加入提鲜用的花香外的另一种香味。
应是调制花香时加入的,味道轻浅,不易察觉。
见她竟然皱了皱眉头,七皇子赶忙问道。
“怎的,师娘不喜欢么?”
温钰摇了摇头。“殿下,糕点的确好吃。臣女好奇,您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吃五殿下厨娘做的糕点的?”
七皇子歪头想了想道。“这倒是有些日子了,母后说,本宫从刚开始能东西,便要抢着吃五哥送来的糕点了。
大概两岁吧。”
两岁……这这时间可真够长了。
温钰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七殿下,这栗糕好吃,却是不适合您吃,以后最好是不吃了。”
温钰将剩下的半个栗糕直接吃下。
纪凌渊与七皇子同时看向她。
纪凌渊则直接开口问道。“是这糕点有什么问题?”
温钰没想到他会当着七皇子的面直接问,她看了眼七皇子,又看了看纪凌渊,这才回道。
“七皇子多年的不治之症,如果我没看错,应该就是来自这糕点中掺加的马兜铃汁液,一种带有奇香的药草,长期服用,会导致肾脏衰竭。
不过,这添加量十分的少,且用了其他花汁覆盖,很难察觉。”
得到这个答案的七皇子,倒是没有寻常孩子一般都惊吓和难以接受的神色,只是低着头,一时间没了言语。
一旁的纪凌渊却是拧眉道。“既是毒药,你还吃?!”
原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五皇子心思歹毒,心术不正之类的话来,出口第一句,竟是关心自己会不会中毒?
忽然觉得,这一大一小,似乎是早早便知道些什么吧?
“我没事,自幼试毒,身子早有一定的抗药性,寻常毒性,与我不过汤饮罢了。”
“即使如此,以后也不许吃!”
纪凌渊说着,脸上神色瞬间沉了不少,好似对面的人不是自己而是他的敌人一般,莫名感受强大的气场,温钰只好妥协。
“好的,不会了。”
她乖巧答应,对面纪凌渊神色果然缓和了许多。
仿佛刚才的强势威压,只是自己错觉一般。
看错了吗?他这又是何意?
温钰还没回过神来,纪凌渊便已经收回目光,大手落在七皇子小小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好似安慰,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两人相处过于的默契,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在靳烨微微点头后,感受到他似是释怀一般的松了些紧绷着的身子。
是啊,从小陪伴到大的哥哥,竟然是暗害自己的凶手。不管他知道与否,事实已成,与他也再脱不了干系,两人之间的隔阂也就此而生。
想要彻底接受,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这一场饭局下来,温钰这才惊觉,自己竟然是被七皇子利用了。
他定然是早早便知道自己懂医术这件事的,不然不会在听到事实时候,不去否定自己的话,而是毫不犹豫的相信了。
那今日的糕点,他也是刻意在此时拿出来的,为的便是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好让自己死心。毕竟,宫中人多眼杂,宫外的话,就好多了。
如此想来,自己也是被算进去了。
这靳烨小小年纪便看清了局势,并寻到了自己中毒的根源,不容小觑。
咻——
三人各自心绪间,外面,一道腾空而起的烟花在上空炸开,开出一朵小花儿后熄灭。
纪凌渊第一时间站起身,神色沉了几分,后对着两人道。
“皇家庄园那边出事了,你们俩个在这里躲一下,我去救驾。”
说完,纪凌渊已经快走出大殿。
不行,阿昭还在那里!
温钰还没来得及多想,人便跟着跑了出来。
彼时的纪凌渊已经跨上马背,交代士兵守好温泉行宫后,便要打马而去。
温钰急切唤人。“纪将军,请带上我,或许我能帮上一二。”
纪凌渊略一思索,便朝温钰伸出了手。
温钰也不再计较那许多,将手递出。
手臂感觉巨大的拉扯,人跟着天旋地转后,回过神来便坐在了纪凌渊的马背上。
他伸手扯住马缰绳,刚好将人圈进怀里,距离之近,呼吸可闻。
温钰忍不住缩了缩白嫩的脖颈。
纪凌渊双脚一夹马腹,马儿便快速的奔跑起来。
刚受过马惊的温钰,感受着马儿疯狂的跑动,又是一阵后怕,下意识的想要抱住马脖子。
纪凌渊察觉,空出一只手,直接拦腰将人拦住,阻止了她要抱马脖子的动作。
一瞬间,温钰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零距离的接触,他身上的温热透过来,化解了一丝夜里的寒凉之意。
看着她乖巧顺从的模样,纪凌渊难得的弯唇一笑。
出了庄园,月亮已经升起,四周寂静的山林有了清晰轮廓,看着没有刚才那般的恐怖了。
一路急驰而过,耳边只闻急促有力的马蹄声,摇摇欲坠的身子被禁锢住,有种实质的安全感,全速疾驰下,是从未体会过的刺激与爽快感。
不过片刻,便到了昌平公主设下埋伏的地方。
这群人可真有耐心,这么久了还在等,真是不等到人不肯罢休!
然,纪凌渊驾马未停,更未绕行,而是直直的朝着那站在道路中间的几人而去。
刚开始,拦路的人还撑了一时,见马没有停下的迹象后,吓得一群人忙往两侧躲去。
这全力极速而来的大马,若是被其踢上一脚,可是立马命丧当场的,谁还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