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春堂也在六月初六正式放了开业的鞭炮,引来了不少围观的,不过也就一日的光景,此后便生意廖廖。
不过,这些都是温钰不甚在意的。
她们银钱虽然不多,可这里毕竟是边关处,花费不大,带出来的银票,至少保她们几年不必为吃穿用度操心的。
如今,她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这一世,她本来便是打算让侯府的那些个害过自己与母亲的,全都付出代价。
可是,这一世的变数太多,她还是没能如愿,不过好在死之前,她也算是让侯府这些个人,落下了刺杀公主的名声,也没让他们好过。
既然走到这一步,回去复仇她是再也不想了,毕竟,逃离那些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宅生活,她是万不想再回去的!
“算卦算卦,乾坤一挂,算无遗漏!”
温钰临近傍晚时,便背着药篓下了山。
边关附近,空旷的山脉不少,温钰总要去看看的,毕竟地势不熟,她带了地图,将有药材的山脉都做了标记,方便以后采摘。
原本白日里闹腾的街道,除了酒楼饭肆热闹,街道上行人渐少。
温钰踏步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腹里饥肠辘辘,脚步有些沉,却心情很好的。
温钰刚走过那吆喝算命的挂摊,便被人叫住了。
“这位小姐请留步!”
温钰还想走,却又被叫了一声,这才停下看他。
那算命的是个老者,蓄着长胡,眼神却是精明。
叫住她后,便上前几步,将她打量了起来。
温钰被看得不自在,问道,“这位老先生,我不算命,你若无它事,我便走了。”
“慢着!”算命先生急急喊住她,似是生怕她跑了一般。
温钰皱眉看他,却也不语。暗自计较,回去还是扯个面纱戴着的好,总被人盯着看,好似能被人认出来一般,心里突突。
算命先生看了会儿子,这才道。
“这位小姐是不是从京城而来?”
“不是,先生为何有此一问?”张口就否定,温钰的确有些慌了。他是如何看出来的呢?
算命先生故作高深道,“我观姑娘面相,恐有血光之灾啊!
姑娘不如卜上一卦,测算吉凶,也能趋吉避害啊!”
温钰叹息后,从怀里拿出仅有的一块碎银子放在他卜算桌上。
“我身上就这些了,我不信这个,所以还是算了。”
温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算命老头看着桌上的银子边摇头边收紧了口袋里。
旁边收着摊位的老板嘲笑道,“你这三算老头,怎么还将人小姑娘给吓跑了!你这生意莫不是要黄了?嘿嘿嘿……”
被称三算的老人睨他一眼,“你少咒我!
你见今日京城来的差爷张贴的悬赏了吗?我就瞧着,跟这个姑娘有几分的神似!”
“你说那张贴的悬赏告示?”那人提了一句,随后一脸的不认同。
“那不可能!你这眼神也不行啊!那上面悬赏的可是仪安县主!那样高贵的主子,怎么可能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
再者哪个大小姐能做的了上山采药这等粗活?不可能、不可能!”
三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皱眉道,“应该不是!
那悬赏的黄金比那什么江洋大盗的赏金还要高处出数倍,那县主定然是做什么不可饶恕的恶事了。
可看那个小姑娘面善,定不能做出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打趣着互相收拾着摊位,片刻便散去了。
温钰来到玉春堂所在街道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
本想着与桑妈芸豆一同回去租赁的宅子的,便来了药铺。
却是打远看,就瞧见玉春堂门口亮着灯笼,门口围拢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不住的往里面瞧着,时不时的交头接耳,不知说些什么。
玉春堂这两日加起来都没十个看病抓药看病的,如今这好生热闹,的确奇怪!
温钰走近便听见最外层的人的闲话。
“你说,这老于头真是要疯了!在人家药铺闹将起来了,这次我看这劲头,若是讨不出药,是不肯罢休的了。”
“谁说不是呢,这前前后后儿子都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老于头这辈子都积蓄都砸进去不说,眼看还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任谁听了能受得了?”
原来不是看病的人,而是看自家药铺热闹的。
温钰扒开人群,进了玉春堂。
玉春堂前面,一衣服褴褛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前些日子见到的粗布衣裳上,有了明显的破洞,头巾尚在,只是那人的面容,眼睛下面青黑一片,整个人身上没了血气,看着蜡黄。
老于头磕了几个头后,对着李木生哭求道,“求求掌柜的,您就施舍些药材给我,只要我儿子能能好,我给您当牛做马一辈子!求求你,求求你了!”
李木生于心不忍却因心中清楚厉害关系,不能应承。
“老于头,你家儿子的怪病,现在满城人谁人不知!那用的最好的药材吊着,也是活不过几日了。
就为这个我药铺都因为你赊账赊的厉害开不下去了,这才到这儿做了掌柜。
你本就是个苦命的,我也就算了,可不能再霍霍我这个东家了啊!
你何必如此执着呢,该放手还是放手吧!孩子这样受罪,值得么?”
闻言,老于头连忙摆手,“不可、不可啊!他若有一线生机,我又怎么能弃他不顾?他可是我的骨血,若我都放弃了他,他怕是死都不能瞑目的啊!
我儿不能死,他尚未娶妻生子,他还有大好的年华要过,他才十五啊!求求您了大夫,救救我儿吧!”
李木生左右为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桑妈站出来,不给他继续在这里闹腾的机会。
“这位先生,好话我们已经说尽,你若是再过分纠缠别怪我报官抓人了!”
一听这话,老于头顿时有些怕了,倒不是怕坐牢,他主要怕的是,家里如今就剩下他一人还能照顾儿子,若是自己当真被抓了,儿子定是一日都撑不过去的!
“慢着!”
老于头犹豫之际,一道女声响起,声音清透中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