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好奇看过来。
温钰站出两步,来到人们视线中。
桑妈与芸豆见到主心骨一般,面上松了口气的同时喊了一声。
“小…”
温钰抬头眼神示意后,两人又忙各自改口。
“钰姐儿回来了。”
“姐…”
温钰点点头算是回应。
“这位病人,我玉春堂收下了。”
温钰站出来一句话惊呆了众人。
“什么?”李木生似是觉得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出来。
桑妈解释一遍,“钰姐儿,这人孩子的病症可是整个天江城都治不了的绝症,您确定?”
后面人群也跟着炸开了锅来。
“哎哟,我还以为这玉春堂的东家是个年纪大的走不动道的,原来竟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啧啧!”
“那是了,不然能轻易的应下这老于头的请求?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没碰过铁石头呢!”
“谁说不是啊,这满城的大夫都没办法的不治之症,这丫头也敢接!真是初生牛犊!”
“等着看笑话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没一个是看好温钰的。
不过,他人的看法,温钰倒是不甚在意。
“医馆既然开起来了,那就没有将病人拒之门外的道理,这位病人,玉春堂接了。
如果这位大叔方便的话,明日便将病患带过来吧。”
老于头双手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道,“我没听错吧,您说什么?!”
温钰笑道,“你尽管放心,玉春堂开门做生意,不会妄下断言。”
“好、好!姑娘,你、你可不能诓我?”
“自然不会。”
老于头依旧不敢置信,起身走一步看几眼的,生怕他们反悔一般。
众人一副八卦模样,直到春堂打了烊关了门,这才各自散去。
桑妈一脸的愁容。
“钰姐儿,刚才乡亲们也说了,这人都被好几家医馆撵出去的,定是不好活的,你若是治不了那人死在咱们医馆,咱们辛苦建起来的药铺,岂不是就要关门了?”
这医馆里死了人,百年的医馆都难免一蹶不振,更何况是刚开张没几日的新医馆,定然逃不了要黄了的,所以都很忌讳这种病患。
温钰与桑妈芸豆一道往租赁的一处宅子里慢慢往回走。肩上的背篓被芸豆抢过去,现在手中空空如也。
“桑妈,既然咱们开了医馆,那病人究竟是个什么病症,咱们总要看过才好下定论,现在就将人赶出去,未免失了医馆治病救人的信誉。”
“话是这么个理,可是…”
桑妈还想说什么,被芸豆一挽胳膊打断了。
“桑妈,我好饿哦,想吃你做的饼子了,你给我做好不好?”
被芸豆这么一闹腾,桑妈也没办法再往下说,温钰也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桑妈笑着斥了芸豆一句,三人相伴而回。
翌日清晨
玉春堂尚未开门便聚集着一群人,有看病的老于头,还有就是昨日听闻玉春堂接诊了老于头的儿子,特意过来看热闹的人。
温钰将人让进医馆,带进了瞧病的里屋。
先前这人穿着衣服,被老于头背着,倒是瞧不出伤情如何,只是这进了里屋,将裤腿掀起来才看清。
这双腿已然黑透,还伴着渗出脓液,腐肉的味道刺鼻得很!
温钰嗅觉灵敏,隔着遮脸的面纱都闻的难受,她皱起秀眉,凑近那双腿,试着按压了几次,随即问道,“疼吗?有没有知觉?”
那人摇了摇头。
温钰查看半晌后,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双腿该是保不住了,若你们同意去除双腿,这病还可一试。”
温钰说完,老于头的小子抬头看了温钰一眼,旋即对着一旁扶着自己的老于头愤道,“不、我不能失去双腿,否则,作为一个残废,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找的这个大夫一看便是个新手,这么小的年纪又懂个什么!庸医!
我不要在这儿治了,我要走!快带我走!”
于天说着,剧烈的挣扎起来,抓着老于头的胳膊又是拉又是扯的,老于头不答应,他的动作就越来越大,丝毫不顾及已经饿的骨瘦如柴的老于头。
老于头尽力稳住自己的身子,看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儿子,却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小天儿,你先别着急,咱们再问问、再问问,没准儿还能有希望呢。”
温钰上下打量一眼于天。
看来这症结所在也有了。
他如此抵触成为一个残废,估计也是酿成如今这境况的主要原因了。
然而,老于头还是对着温钰开口了。
“小大夫,还有没有保守治疗的法子,这…你也看到了,小天他接受不了失去双腿……”
温钰看他,摇了摇头。
“没有。”
老于头转而对着于天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天,咱们听大夫的好不好?不然,你真的会没命的!”
于天愤怒的将手边能够到的茶壶丢了出去。
茶壶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立时四分五裂,洒了一地的水。
“不要!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死了,死了算了!”
老于头抓着他哭,“小天儿,你听话,没了双腿总比没了命强啊!就这一次,你听爹的,好不好?”
“不、我不要!”
于天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挣扎着就在下塌。他双腿不能行走,落在地上只会更加的狼狈。
见状温钰退了出去,老于头苦口婆心的劝了半晌后依旧什么都没改变。
温钰再次进来,手中多了一个药箱。
于天见她拿着的东西,焦急道,“快带我走,我不要失去双腿,她是庸医,不能让她动我!”
老于头哭求道,“小天儿,如今,这天江城里大大小小的医馆咱们都看了个遍,全都是这个结果,现在已经没有哪个医馆敢让咱们进门了,你就让小大夫医治吧!”
温钰慢条斯理的开着药箱,半晌也不见两人理出个所以然来,便忍不住开口道,“于先生,不如让我来与令郎谈一谈,如何?”
“这……”老于头看看根本听不进去的儿子,有些担心。
温钰道,“既然你谈不下来,不如让我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