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筝其实也只是这么随便一问，没指望李苦能够给出什么可实施的计划。
她心里早就觉得自家副掌门可能真是练无情道的，不指望他有多少怜香惜玉的心思。
但是亲耳听见他对自己的爱慕者这么冷酷，还是未免有些同情常鸢。
常鸢身上深深浅浅，各种各样的伤口都有。
有剑伤，有刀痕，有法术灼烧的焦黑，还有几处深可见骨的贯穿伤。
她拼着一口气才勉强杀出重围。
她没有回自己的宗门，没有远离修真界，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李苦。
她放弃了有可能生的机会，选择了他。
李苦呢？
李苦最开始的时候甚至没想出面。
是柳文轩先不长眼睛地想要杀颜筝，他才出来的。
如今又直截了当地说要把常鸢扔出去。
实在是……
难配一片痴心。
颜筝看着他：“你知道如果把她扔出去，她会死吗？”
李苦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他不会不知道，然后呢？死了就死了。
就那一个眼神，颜筝就明白了。
李苦现在还属于懵逼状态。
情情爱爱这种事，超乎了李苦小脑袋瓜的运转范围。
他搞不明白。
于是现在就只能颜筝来接手了。
颜筝看着他，问：“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李苦陷入沉思。
他活的时间也不短了，这些年来守在稀土，和偶尔冒出来的几个低阶魔兽打过几场，在没有酣畅淋漓的，彻彻底底的，来一场战斗。
什么境界还真不好说。
颜筝心里无语，换了个问法：“你能打过南海真人吗？”
李苦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骄傲：“单手吊打。”
颜筝懂了。
李苦又不是张万仇，他说能吊打，就是真能吊打。
其他八大宗门的人要是真追来了，李苦一个人也挡得住。
颜筝想救常鸢。
李苦问她：“为什么？”
他什么时候和合欢宗的关系如此密切？
她的那些同伴里也没有一个来自合欢宗。
颜筝自己也想不明白。
她只是在这么多年的经历中慢慢领悟了一个道理。
人生何其短暂。
如果每一件事都要想好了再做，那便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
她觉得常鸢可怜。
常鸢罪不至此。
她想要救常鸢。
于是她把常鸢带进了屋子里。
这其实无关好坏，也没有什么利益纠葛，完全只是发乎本心的行动。
李苦眸色一动，看向颜筝的视线染上了浓厚的深沉。
“我不能救她吗？”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要怎么救她？”
颜筝这么一想，也跟着苦恼。
常鸢受的伤可不是那些普通药材能治的，能在大乘期修士身上留下如此骇人的伤痕，攻击者必然也是大乘期的修士。
颜筝翻找药材也是徒劳，但是，徒劳也要找。
幸好那位林神医留下了满满一墙的药材，有许多她平时喝药用不到的小药槽，她还从来没打开过。
翻着翻着，她的手指不小心按到了一个暗格。
咔哒一声。
暗格弹开，里面静静躺着几枚丹药，月光顺着窗缝洒了进来，连带着这几枚丹药也都闪着细碎的光。
颜筝愣住了。
十一丹？
她拿起那几枚丹药，仔细端详。
确实是十一丹，货真价实，品相极佳！
十一丹算得上是颜筝少有的，叫得出名字的丹药，倒不是因为这种丹药炼制方法有多难得，只是因为这十一丹炼制方法太简单了。
不过要的材料十分苛刻，不是天才地宝，就是奇珍异兽，因此十一丹恢复效果极佳！
之前林端在拍卖行卖出的那一瓶十一丹，可是拍出了惊天高价。
这还是因为那个拍卖场等级太低，要是换个更大的拍卖场，只怕价格要翻十倍不止！
林端……
林神医……
化神，走红尘……
原来留在杏花村的那个神医，也不是寻常之辈。
他能炼化出十一丹！
颜筝现在很怀疑，这个神医搞不好还是她认识的人。
但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她把几颗十一丹全部喂给常鸢。
贵自然有贵的道理，这种单要恢复灵力极佳。
但是想要凭这几瓶丹药就治好一个大乘期修士的伤，显然也不可能。
她连这些伤口到底是怎么形成的都不太清楚。
颜筝没那么天真。
她喂给常鸢，只不过是想让她稍微恢复神智，自己处理自己的伤口。
常鸢的确清醒了。
但第一时间看向李苦。
一直看，一直看，跟看不够似的。
到最后，她有些埋怨地开口：“李苦，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出现在修真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北山宗一个人都没有。”
颜筝竖起耳朵。
倒不是好奇他们两个，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大事。
“合欢宗被围攻得最惨。”常鸢的声音很轻，说一句喘一下，“本身合欢宗的修士就不擅长正面冲突，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默默配合你镇压西土……合欢宗的弟子实力的确不如其他宗门，我的孩子们死了好多好多……是我对不住他们。”
她顿了顿。
“合欢宗第一个被攻破。”
颜筝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合欢宗早在几百年前就和李苦一起合作过。
一合作就是几百年。
她有些庆幸，还好她救下了常鸢。
毕竟合欢宗实力不如其他宗门，和这个也有关系。
是他们欠她的。
而且，什么叫第一个？
难不成还有第二个？
常鸢继续说：“如今南海的几大宗门都已经严重受创。
合欢宗和四度天就不用说了，杏林医庄从战争开始的那一刻便是绝对的受害者，之前第一次仙魔大战，杏林医庄的修士冲在最前线，只为了能再多救回几条命，损失也很惨重。”
“明月楼和川云宗打得火热，两败俱伤，谁也逃不掉。”
“仙上岛以禅鸣寺侵占仙上岛领土为理由要约战，最后是禅鸣寺的住持表示会来到中原，离开南海，解散宗门，事情才不了了之。”
南海除了仙上岛和逍遥门，几乎是全军覆没！
曾经的八大宗门，转眼间，辉煌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