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常鸢又吐出一口鲜血。
从现在开始，格局已经全变了！
“怎么会变得这么快？”颜筝忍不住说道。
其他各地宗门纷纷崛起，老宗门生存环境一再压缩，到最后，就是连存在都不存在了。
“最近我们能隐隐感觉到灵脉再次复苏，那些新宗门在机遇里自然能抓住机遇。
距离上一次灵力复苏，还是三千年前。”
她看向颜筝，这还是自她清醒后第一次正眼瞧着这位绝代天骄。
“灵力复苏对于我们这些修士而言是绝对无法视而不见的大机遇，其实我们一直怀疑张万仇和李苦就是三千年前顺应灵力复苏而诞生的天才。
这一次灵力复苏，各地势力都很看重，谁不想让自家宗门出现一个足以改变修真界局势的人物？但是我们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这直上青云的东风，新宗门乘的可比我们好多了。”
不知是不是那些丹药的原因，常鸢神采奕奕，直起身子继续说道，“中原王朝的百花陈家，东林的元素城……都是最近冒出来的新势力，很强。”
“在之前，很多我们根本就没听说过的宗门，都认为不可能产生宗门的地方，都有了新的变化。”
颜筝听的神色凝重。
李苦破天荒地主动发问：“想让我们杀了哪家？”
常鸢有些惊讶。
常鸢既然来了，还愿意和他们说这些，肯定是有所图谋。
想借着北山宗的力量，灭了踩着合欢宗尸骨上去的新宗门，也属实合理。
常鸢一下子气笑了。
她来这里，其实只是为了见李苦一面。
结果李苦这家伙事到如今还认为她是另有所图。
常鸢气得又吐出一大口鲜血。
“停停停，你别说了！”
颜筝实在看不下去了，把李苦赶了出去，“去门口守着。”
“你也别太难过。”颜筝看着脸色苍白的常鸢，憋了半天也只憋出这么一句，
“没事。”常鸢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早就习惯了，也早就料到了。”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呀。
她一直追在李苦身后，天上地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像她这样的身份，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什么都顾不得。
常鸢和她差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但颜筝看她如今这样，还是觉得可怜。
除了可怜，便是不解了。
“说实在的，常宗主，以你的实力，以你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颜筝一脸困惑，“虽然以我的身份说出来多少有些不合适，可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公道话，李苦不喜欢你，你换一个不就好了？”
突破的机缘难寻，两条腿的男人那不是多的是？
“外面的人再好，也比不上李苦。”
颜筝一下子词穷了。
她忍不住向后坐了坐。
我去，有恋爱脑！
常鸢望着门外那个方向，穿透墙壁，看见那个人。
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真的。
你年纪小，精力浅，等到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原来有个人站在那里，就足够吸引你的视线，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我出生在烟花柳巷之地，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被母亲，还有母亲的那些姐姐妹妹们拉扯大。”
颜筝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
八大宗门之一的合欢宗宗主，童年经历坎坷，出淤泥而不染，这些事山水奇报都有讲，但她还是第一次从常鸢这里听。
她一扫先前的虚弱，仿佛神采奕奕。
“我从小就见过太多人情冷暖，虚与委蛇，那个地方不符合世俗常理的好，但是我不觉得我的母亲还有那些姐姐妹妹们用的手段不光彩。
我只是在想，既然是上天给了我这副容貌，这些就是我的资本，我要抓住这些力量，一步一步往上爬。”
常鸢也的确没有负了她这些话，她曾独自一人踏过传说中的蓬莱仙境，年轻时，甚至闯过北山门。
“我比任何人都争气，一路走到如今。”
“但无论是那个时候，还是之后我强大了，每个人看我，或多或少都戴着有色眼镜。”
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完全将常鸢视为独立的个体，视为一个人。
外界人说明月楼，是天下第一楼，说起合欢宗，却总是带着暧昧不清的笑。
仙上岛巫晓晓的封号是南海真人，轮到常鸢，成了香玉美人。
不过常鸢自己也不太在意就是了，有那么一段时间，她甚至没有任何争辩之心，脸上也挂着笑。
常鸢的眼神变得悠远。
“就在那个连我自己都觉得无所谓的时候，我碰见了李苦。”
颜筝笑了：“所以你都对他一见钟情了？我们副掌门长得是挺帅的。”
“不是脸。”常鸢一本正经的纠正。
颜筝一时之间有些讪讪，她当然知道不是脸，最起码不止是脸。
开个玩笑而已嘛。
“你和他相处的这段时间，大概也能发现他根本不像是我们这样的人，对吗？他太过天真，单纯，做事永远都只看最浅显的那一层，不屑于向下深究。”常鸢有些感慨，眼眸中甚至隐隐泛着泪花，“他是一个真真正正拥有赤子之心的人，天下所有在他眼中都是一个东西的人。”
常鸢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眼睛能那么清澈，也是第一次在她自报家门后，对方没有露出暧昧。
甚至只是哦了一声，扭头就走。
“然后我就追着他到了西土。
我原本只是想看看，这样有赤子之心的人在修真界到底能不能活下去？
后来我发现，他活得很好。
我就更好奇了。”
人总是会被自己永远不可能拥有的东西吸引，常鸢也是如此。
“我自发的用合欢宗的力量，帮他挡了好几次西土的入侵。”
“哪怕这一次，我也只是想来见一见他，没想着让北山宗帮合欢宗复仇。”
常鸢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的一干二净，看上去竟有几分渗人，“真的，我没骗你们。”
她看向门外，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释然。
“我撑着一口气，只是想问他……有没有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