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柳文轩就没这么好了。
他浑身是血，气若游丝，被同样淡金色的光索吊在石室的另一侧，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垂着，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颜筝随便扫了一眼，便匆匆看向旁边那人。
若冰若有所思，挥了挥手，只放了沈云熠下来。
“沈云熠！”
颜筝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沈云熠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吧？伤着没有？”
“我没事。”沈云熠的声音委屈巴巴的，“就是这个……这个土地灵，她话都不说一句就给我绑了，捆得可紧了！我挣扎了半天都没挣脱。”
若冰跟在后面小声辩解：“他们两个在神山附近打架，动静很大，影响到了山里的灵气流动。
我怕吵到里面沉眠的大人物们，就出手把他们先制住了。”
想了想，她又解释了一句，“他们身上的伤不是我打的。”
沈云熠身上没有伤，只有柳文轩看起来无比凄惨，若冰这个他们指的便是柳文轩了。
若冰的确没有动手的意思，颜筝身上有张万仇的气息，沈云熠身上自然也有。
若冰没对颜筝动手，自然也就没有理由对沈云熠动手，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出手管的欲望，若不是沈云熠和柳文轩直奔着神山深处，她也不会对自己人动手。
沈云熠嘀咕道：“那也得跟我说一声啊……”
沈云熠顺势就把脑袋埋进了颜筝肩窝里，黏黏糊糊地蹭了两下：“还是你来了好。”
颜筝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别撒娇了。”
然后又指了指柳文轩，“那边那个，让他挂着吧。”
沈云熠这才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一脸茫然：“那位是谁？”
颜筝三两句把情况说了一遍。
沈云熠越听表情越正经，听到最后肃然起敬，小声在颜筝耳边说：“我刚才被打进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前面有一堆棺材，我还骂了两句‘谁把坟修得这么吓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我现在只希望我看到的那些棺材恰好是师尊和副掌门的。”
颜筝白了他一眼：“你可真是尊师重道。”
“那总比不小心骂了不知名的前辈好一点吧？”
“……”
两人插科打诨了几句，颜筝很快把话题拉回正事。她看向若冰：“柳文轩投靠了一个很危险的人，叫夜无痕，我们追查他很久了。
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他身上追踪到夜无痕的位置？”
他们拿到过一个替身人偶，上面本来沾着夜无痕的气息，但现在已经散了。
若冰侧头想了想：“那人是魔族？”
“天生魔族！。”
“大魔头？”
“算得上是。”
若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柳文轩面前。
柳文轩已经被打得半死不活，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若冰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他的额头上。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原本软糯温和的甜妹模样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的威压。
她的指尖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那光从柳文轩的眉心渗入，沿着他的经脉向内游走。
摄魂术。
直接搜刮记忆的法术，一旦施展，被施术者的一切秘密都将摊开在施术者面前。
这等手段在修真界属于禁术，身为北山宗亲传的颜筝和沈云熠也只是听说过。
柳文轩在昏死中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
若冰的指尖在那层蓝光中停留了十几息。
就在她即将捕捉到夜无痕位置的瞬间，柳文轩脑海深处那道属于夜无痕的烙印骤然亮了一下——一双暗金色的竖瞳从记忆深处抬起，隔着搜魂术的灵光，精准地对上了若冰的视线。
那双眼睛冰冷而威严，像一头巨兽在深渊中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闯进来的蝼蚁。
若冰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指，那层蓝光在她指尖消散。
她转过头来看向颜筝和沈云熠，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找到了。
他在南边，一个叫落星渊的地方。”
“落星渊……好的，我们知道了。”
颜筝上前握了握若冰的手，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等这件事了了，我一定常来陪你说话。”
若冰高兴得眉眼弯弯的，连连点头。
两人收拾了一下，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法器和丹药，便要动身前往落星渊。
谁知还没踏出洞穴半步，颜筝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猛地抬头望向洞穴上方那条天光缝隙，灵识像一张无形的网朝外铺展开去。
下一瞬她的脸色就变了——神山之外，数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正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那些气息凌厉、厚重、绵长，带着一种只有修行了不知多少岁月才能沉淀下来的压迫感。
颜筝和沈云熠都是炼虚期的修士，放在整个修真界都已经是第一梯队的战力了，可此刻那几股气息中随便拎出来一股，都比他们两个要强。
能比炼虚还强，能让他们两个都感到压迫的气息，整个修真界也就那么几个人。
都是各大宗门掌门的级别。
“什么情况？”颜筝眉头紧锁，“我活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几大宗门的掌门级人物同时出行的阵仗！修真界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了？”
沈云熠倒比她先反应过来，语气沉了下来：“那些气息的朝向不太对，是冲着我们来的。”
若冰一听这话，反倒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我已经将神山的气息完全遮掩住了！”
以往也有高阶修士路过附近，从没有一个人发现过神山的踪迹，若冰在这里守了这么久，这一点本事还是有的。
颜筝原本松了口气，可她总有些不放心，又探了一次灵识。
这一次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几股气息非但没有偏离方向，反而更近了。
领头的那个气息她尤其熟悉，带着一股子灼热霸道的灵力波动。
“仙上岛，南海真人。”颜筝的声音有些发干，“领头的是她。”
沈云熠的表情僵了一瞬：“她？怎么哪里都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