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过节的日子,大家齐聚青丘。
林易抱着新编的藤球,在院子里追着小阿静跑。“妹妹!看球!”他把球轻轻抛过去。
阿静才三岁,摇摇晃晃地接不住,球滚到了刚进院的公良锦脚边。她弯腰捡起来,笑着问:“这是谁家的皮猴子,又来闹我们阿静?”
“锦姨!”林易跑过来,“父王让我来送新摘的枇杷,说给阿静尝尝。”
郊燕从屋里走出来,对林易点点头:“替我们谢过主上。”他接过篮子,又看向林易,“你父王的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林易挺起胸膛,“妈妈说再养半个月就能骑马了。”
“那就好。”郊燕难得露出微笑,“进屋坐吧,你锦姨刚做了桂花糕。”
屋里,公良锦把阿静抱到腿上,喂她吃糕。林易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说:“米糊糊阿姨让我问问,上次说的会发光的苞米种子,锦姨这儿还有吗?她说想再试种一批。”
“还有几包,走时让你燕叔拿给你。”公良锦说着,看向郊燕,“对了,星柏和苏见萤前几日是不是又去了凡间巡查?”
郊燕点头:“嗯,去了宣城北边的几个村子。白辞说魔丝残留已基本清除干净,让他们俩回来歇一阵。”
“那感情好。”公良锦笑道,“等他俩回来,叫上米糊糊和白辞,咱们几家聚一聚。萧瑜前几天还念叨,说好久没热闹了。”
林易眼睛一亮:“聚会?我也能来吗?”
“当然能。”公良锦捏捏他的脸,“你可是咱们的小功臣。”
正说着,院外传来米糊糊的声音:“锦姐姐!你在家吗?”
“在呢!”公良锦应道。
米糊糊拎着个小竹篮进来,后面跟着慢悠悠的白辞。她把篮子放下:“新晒的蒲公英茶,给阿静降降火。”
白辞冲郊燕和林易点点头,自顾自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喝。“热死了。”他抱怨道,“青雾谷今天来了批新人族的游客,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烦得很。”
米糊糊瞪他一眼:“人家是好奇嘛。再说了,咱们青丘现在多有名气,来参观不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白辞叹气,“就是吵。”
林易凑到米糊糊身边:“米糊糊阿姨,你上次说会发光的苞米,种出来了吗?”
“种是种出来了,”米糊糊挠头,“就是光太暗了,晚上都看不清。我正想找锦姐姐再要点种子改良呢。”
“已经给你备好了。”公良锦笑道,“待会儿让郊燕拿给你。”
阿静在公良锦怀里扭来扭去,伸出小手去抓白辞的扇子。白辞把扇子递给她玩,随口问:“星柏他们还没回来?”
“快了。”郊燕道,“说是今天傍晚能到青丘。”
“那正好。”白辞道,“我让厨房备些酒菜,晚上都来御史府吃饭。主上和萧瑜那边……林易,你去问问?”
林易点头:“好!妈妈肯定乐意。”
傍晚时分,星柏和苏见萤风尘仆仆地回到青丘。两人先去见了萧瑜和林淮尘,简单汇报了巡查情况,才来到御史府。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子。萧瑜扶着林淮尘在软椅上坐下,易宝立刻凑到父亲身边:“父王,你好点没?”
林淮尘摸摸他的头:“好多了。”
白辞招呼大家入座。米糊糊端上最后一道菜,擦擦手坐下:“齐了齐了,开动吧!”
公良锦给阿静夹了块鱼肉,抬头问星柏:“凡间现在如何?”
“安宁多了。”星柏道,“百姓开始重建家园,田里也种上了新粮。只是……有些地方还能看到魔丝留下的痕迹。”
苏见萤淡淡道:“时间会抚平一切。”
萧瑜举起酒杯:“不管怎样,最难的时刻已经过去了。来,为今天的团聚,干一杯!”
众人举杯相碰。林淮尘因为伤势,只以茶代酒,目光却一直落在萧瑜带笑的侧脸上。
席间,大家聊起近况。公良锦说起阿静最近开始学认字,米糊糊抱怨白辞总把公务带回家,白辞则反击说米糊糊在药圃待的时间比在家还长。星柏安静地听着,偶尔给苏见萤夹菜,苏见萤也没拒绝。
林易和阿静很快吃饱了,跑到一边玩藤球。易宝虽然大了,还是忍不住跟过去,三个孩子笑闹成一团。
“看着他们,”公良锦忽然感慨,“就想起咱们小时候。”
白辞挑眉:“你可别把我算进去。我小时候可没这么傻。”
米糊糊推他一下:“你小时候才傻呢!第一次见尊上的时候,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胡说。”白辞耳根微红,“我那叫敬畏。”
萧瑜笑起来,对林淮尘低声道:“你看他们,多好。”
林淮尘握住她的手:“嗯。”
夜深了,孩子们玩累了,趴在大人怀里打瞌睡。聚会散场时,公良锦抱着睡着的阿静,郊燕提着灯笼在一旁照路。米糊糊和白辞并肩往青雾谷走,还在争论明天谁去给新来的小妖上课。星柏和苏见萤走在最后,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住处,林淮尘靠在榻上,看着萧瑜给易宝盖被子。“今日开心吗?”他问。
萧瑜回头看他,眼中映着烛火的光:“开心。”
林淮尘朝她伸手。萧瑜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等伤好了,”林淮尘道,“带你和易宝去凡间走走。你不是一直想看看现在的宣城?”
“好啊。”萧瑜靠在他肩上,“不过不急,你先养好伤。”
窗外,青丘的夜很静。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又渐渐隐去。
新修的御史府里,白辞正在灯下看卷宗。米糊糊端了碗安神汤进来:“别看了,明天再看。”
白辞放下卷宗,接过汤碗:“你今天跟锦姐姐要了种子,又想折腾什么?”
“不告诉你。”米糊糊狡黠一笑,“等成功了再给你看。”
“随你。”白辞喝完汤,站起身,“睡了。”
另一边,星柏收拾好明日要用的药草,转身见苏见萤还站在窗边。“不睡吗?”他问。
苏见萤望着夜空,许久才道:“星柏,我们现在这样……算是在活着吗?”
星柏走到她身边:“算。”
苏见萤没再说话。星柏也没再问。
夜色渐深,青丘沉入安宁的梦乡。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日子还会这样平淡而温暖地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