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野明白阮楠惜的意思,是让他像和当年对战北狄一样,故意露出一个弱点,好让背后想对付他的人放松警惕。
想必阮楠惜这几天托人悄悄出去买药、找厉害大夫。这番动作已经落入一些人的眼里。
他轻手轻脚起身,在她倦极熟睡的眉眼上落下轻轻一吻。
阮楠惜总说她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咸鱼,明明他的妻子就是很厉害,从来不会让自己吃亏,还能帮助他。
萧野没有跟阮楠惜道别,在她睡着时悄悄走的。
阮楠惜早上起来,看着早就空了的床侧位置,呆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洗漱。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去胡思乱想,她打算去回事处找点事做。
然而刚换好衣服走出门,便迎上了脸色苍白、眼底乌青的二嫂苏茵。
“怎么了这是?”
阮楠惜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拉住她的手,却感觉指下的皮肤一片冰凉。
苏茵努力扯了扯唇,冲阮楠惜露出个笑,“别担心,我只是……
准备要跟萧度和离了,来通知你一声。”
“你说啥,和离!”
阮楠惜整个人都傻住了!
【什么情况?二哥二嫂冷战两三年了都没和离,怎么突然就……】
【该不会是……因为我昨天那番话,弄巧成拙促使他们彻底闹掰了吧!不要啊,那我这可真是帮倒忙了,】
苏茵捂着唇轻轻咳嗽了声,“跟三弟妹你没关系,我们本来就不合适……早该分开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拉着人进了云深院,让人去小厨房盛了碗热粥过来。
“好了,先喝点粥,暖暖胃,”
【瞧二嫂这样子,应该是一晚上没睡。手跟冰块一样,再怎么也不能糟践自己的身体啊!】
热腾腾的米粥被端到她面前,再听得阮楠惜的心声,苏茵便再也忍不住,咬着牙,泪水汹涌。
阮楠惜吓了一跳,“哎哎,嫂子你别哭啊!”
印象里,苏茵虽然内秀不爱说话,但并不柔弱,平时看着反而有些清冷不好相处,
她哭成这样,想来是真伤心了。
苏茵就着眼泪,一口口喝完了肉粥,混沌的脑子却似乎一直停留在昨晚。
那时她见过表哥后,心里想着她嫁人后,许是分开了的缘故,从前百般厌恶她的母亲开始态度软化,总隔些日子便会托表哥给她带东西。
闻着提篮里栗子糕飘出的香气,她难得愉悦的弯了弯眉眼,回到院子时,听说萧度刚刚来找了她。
她不傻,猜到阮楠惜找萧度是说什么。
让妯娌帮忙操心这种事,她有些不好意思,同时心里又有些期待。
想着席间男人维护她的样子,苏茵不自觉脚步一转,鼓起勇气,打算去书房找他,两人坐下来好好谈谈。
结果人不在书房,值守的小厮说大理寺临时有公务,萧度被他手下叫走,才刚走没多久。
通常这时候,她就该回去了,可那会儿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就追到了大门口,想和他分享母亲不再恨她,还给她做栗子糕这件开心事,
然后就瞧见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一身绯色官袍的萧度身姿挺拔地站在大门口石狮子旁,不远处,一个穿着仵作服饰,长相甜美的姑娘眉眼带笑地跑过来。
这女孩名叫陈栩,祖上都是做仵作的,到她这儿,更是青出于蓝,据说仅凭一株花草长势,就判断出了其下埋着尸骨。借此帮助当地官府侦破了一桩大案。
虽是女子,本事却强过男儿。萧度亲自上门,请她入大理寺。
苏茵佩服这样的女子,也羡慕她脸上总是自信飞扬的笑,那样的精气神,是她永远不会有的。
可即便如此,即便因着陈栩是女子之故,坊间多有谣传她和萧度的桃色绯闻,苏茵一开始却是不信的,直到……
此时,陈栩不知跟萧度说了什么,原本神色冷峻的青年脸色缓和下来,
两人站在一起,男的冷峻女的甜美,真像一对璧人啊!
而苏茵一双眼却不受控制地看向,戴在陈栩右手手腕上的一串狼牙手串。
那是他们刚成婚时,萧度一直在背着她偷偷打磨的手串,她以为这是送给自己的生辰礼,暗暗期待了好久。
结果数日后,这只她心心念念等着盼着的手串,便戴到了陈栩手上。
苏茵想转身离开了,她不想像一只藏在阴暗处的老鼠一样,偷偷窥伺着两人。
可萧度发现了她。
苏茵眼睁睁看着,萧度看到她后,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瞬间冷淡下来,语气很淡的问她“什么事?”
这一刻,从满心期待的过来,到失望,再到委屈,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继而爆发,她盯着青年漆黑薄凉的眉眼,脱口而出道:
“萧度,我们和离吧,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
其实当时吼完她就后悔了,
这么久了,两人不也过来了,何必把关系闹得更僵呢?
结果,对面青年漆黑双眸定定地看了她许久,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然后他淡淡点头,轻声说了个“好”字。
……
苏茵无声哭了一场,喝完米粥就走了,不出所料,她什么都没说。
萧夫人知道家里又有人要和离后,简直觉得天都要塌了,一个劲地扯着晋国公的袖子哭道:
“我早就说过,你们萧家老坟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一个个姻缘都不顺!”
说话间,一把夺过晋国公手里的筷子,气道:
“别吃了,你侄子都要闹和离了,你还有心思吃饭!快,赶紧去信让族人找大师去好好看看祖坟风水,现在就去。”
晋国公不想去,“子不语怪力乱神,再说老三两口子不是好好的吗?”
提起阮楠惜和萧野,萧夫人心里更慌了,老三两口子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你不去写是吧?我去。”
苏茵给二老重重磕了三个头,和府里诸人都道别后,便和萧度一起,沉默地往外走,去往官府办和离。
以往萧度都是骑马的,今日却和苏茵一起乘坐马车。
马车里,两人坐的泾渭分明,静默不语。
明明车夫赶的已经很慢了,可似乎一眨眼,就到了京兆府。
萧度看着苏茵站起身,跨出马车,很快也将跨出他的世界。
他忽然冲动地伸出手,想要将人死死抓住。再声嘶力竭地质问她。
他哪里就比不过那个胡嘉树了!
可苏茵已经头也没回由丫鬟扶着下了马车,他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 ?晚安!
?
呼!这种又虐又酸涩的情节好难写!果然我就没有写虐文的天赋(?w?)
?
所以下一章我就让他们解开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