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刻钟后。
“好好好!”承德帝重重地一拍椅子扶手,勃然大怒。
盛文和刘旺跪在地上,“皇上息怒。”
“息怒?”承德帝冷哼一声,“我倒是想息怒,偏偏有些人不让我息怒。”
他将资料用力地放在小桌上,“盛爱卿,看了你送来的资料,我才知道原来西南地区有这么多人插手。”
“妃嫔,皇子公主和前朝等等,那些人都像是闻着肉味的苍蝇,为了利益扑了上去,不管会不会害死很多人。”
这样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触碰到他的底线,他是不会管的,也不能管。
若是不给各个家族一点儿利益,那么这些家族会为利益联手起来,对他和王朝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的。
盛文道,“皇上,西南地区的事牵扯太大,且有部分人是西南地区的官员,要想处理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山高皇帝远,真不是一句大话。
承德帝太清楚这点,“盛爱卿,你觉得,派谁去处理西南地区的事,最合适?”
盛文的眼珠子一转,“皇上,臣觉得,此事派安宁侯父子前去处理,是最稳妥的。”
承德帝哼笑一声,“你就这么不想,荣轩待在洪都?”
盛文自然是不会承认,“皇上,臣没有这样的意思,臣是从大局想的。”
“安宁侯父子有兵权,且西南地区的驻军统帅曾是安宁侯的部下,加上安宁侯父子的为人,由他们前去处理西南地区的事是最合适的。”
他又不傻,不会当着皇上的面承认,是故意要宁荣轩离开洪都的。
他对那小子的心思太清楚了。
就那小子,也敢妄想着要娶灿灿。
做白日梦!
承德帝虚点了他几下,没多说这件事,“让安宁侯一个人去吧。”
“之前他总说太闲了,正好让他活动活动身体。”
他看一眼刘旺,指了下小桌上的资料。
刘旺意会。
他弯着腰走上前,拿着资料退了出去。
承德帝道,“西南地区的事,辛苦盛爱卿了。”
“你起来吧。”
盛文谢恩后站了起来,“能为皇上分忧,是臣的荣幸。”
“你啊,还跟我来这些虚的。”承德帝说道。
“阮爱卿就比你实诚多了,我夸奖她,她就会收下的。”
盛文笑道,“灿灿的性子确实很好。”
那孩子,真的很好。
……
秋猎一结束,阮灿灿便带着盛琴和张婉茹,跟着勤王一家前往他的温泉庄园。
但这一趟多了一个人。
那就是,不请自来的宁荣轩。
马车里。
这是承德帝专门为勤王定制的马车,外表看着很普通,里面十分低调奢华,且很大。
能容纳所有人。
阮灿灿拿着桔子在剥,时不时跟盛琴和张婉茹说着笑,连看都没看宁荣轩一眼。
她就不明白了,宁荣轩是怎么回事,非要跟着他们来。
勤王又没邀请他。
勤王妃在后面一辆马车里。
倒不是避嫌,而是几个孩子太会闹腾,便安排在后面一辆马车里,由奴仆们护着。
“宁世子的脸皮够厚的啊。”勤王嗤笑道。
宁荣轩按了按眉心,淡淡一笑,“让勤王见笑了。”
“我是想着,看看那温泉如何,改日好带家父找个有温泉的地方泡一泡。”
实则是,他要盯着点儿阮灿灿,以防她又被某些不安好心的人给盯上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叶燃没跟着来,他是没办法跟着来。
勤王呵呵两声,“你编,你继续编。”
在场除了阮大人外,他们都是看出宁荣轩的那点儿心思的。
宁荣轩脸上的笑意不变,“勤王,我那有几个不错的菜方……”
“你可别想收买我,你是收买不了我的。”勤王赶紧打断他的话。
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会为了宁荣轩得罪阮大人。
得罪了阮大人,他随时都会社会性死亡的。
宁荣轩自是明白他的顾虑,淡声道,“请勤王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勤王不是太相信,“真的?”
宁荣轩保证道,“勤王大可放心,我不会蠢到做这样的傻事的。”
勤王稍稍安心了两分,“那我就信你一次。”
“至于其他的,得看你自己,我是不会帮你的。”
宁荣轩明白地点了下头,眸光移向阮灿灿。
“看什么!”阮灿灿白他一眼。
宁荣轩歉意地一拱手,“是我的错,还请阮大人不要生气。”
阮灿灿奇怪地看他两眼,这人不对劲,非常不对劲的那种。
她想要偷听他的心声,但马车里有人,且相互之间距离较近,她有所动作会被发现的。
于是,她往盛琴的方向移了移,尽量拉开和宁荣轩的距离。
盛琴护着她,朝宁荣轩看一眼,“宁世子莫要为难我表妹。”
宁荣轩觉得自己比窦娥还要冤,但他不敢说,“盛大小姐教训的是。”
盛琴一看他那架势,便决定带表妹离这人更远一些。
她才不想,表妹被这种人缠上。
宁荣轩,“……”
他也有被嫌弃的一天。
温泉山庄。
管事提前得到消息,早已将庄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且带着一众奴仆在庄子外等着。
“见过王爷……”
“行了,都免礼。”勤王示意他们不用行礼,随后走到后面那辆马车。
他扶着勤王妃下了马车,又将几个孩子抱了下来,“王妃,咱们先休息休息?”
“让他们几个自己转悠,安排下人护着就行。”
勤王妃觉得这样不太好。
但阮灿灿几人却觉得这样挺好。
特别是阮灿灿,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浑身都要散架了,正想到处走走。
于是——
勤王一家回院落歇息。
阮灿灿几人在奴仆的领路下,在这附近慢悠悠地转着。
这附近除了各家的庄子外,便是田地和山。
比起洪都来,人要少很多,且很难看到权贵,多是佃农,庄稼汉和来往的各家奴仆等等。
像阮灿灿几人这样的,基本上看不到。
阮灿灿对田地及其农作物是习以为常的。
前世好歹是从农村到大城市,且城里也能看到各种农作物。
盛琴和张婉茹是第一次看到,很是惊讶,小声的叽叽喳喳。
忽然,传来尖锐地哭喊声:“我可怜的儿,你怎么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