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并不接话,他能看不出小妹的意思?
王红霞一看小哥躲避的目光,一阵生气。
“姐,你也就这么认了呀。”
王红梅怔怔地:“我现在能挣钱养活自己就行。”
王红霞看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就这样被磨灭了脾气,她大姐以前多虎呀。
心里越想越气,掐着腰就站了起来。
“你们都不作为,行!你们都怕妈,我可不怕,让那个寡妇管店,我可丢不起那个人,我非得回家找妈闹不可。”
话还没说完,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王建民脸色铁青。
王红霞尴尬地红了脸。
“二哥,我不是说你,我说的那个寡……妇。”
王建民脸更难看了,走过来“啪”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场面一片寂静,大家都大气不敢喘。
“今天什么饭呀?”王红霞硬着头皮转移话题。
边说,还边走过来,看看今天啥伙食,还别说确实饿了。
王建国把饭盒合上,动作不免大了点,硬着口气说:“这是我媳妇做的饭,自从红梅住院,她每天想着法的给你们做饭吃。”
“既然你看不起她,她做的饭也别吃了。”
两句话,堵得王红霞半分反驳的话也没有。
心里很多不服气,只能憋住了。
谁让那个寡妇会讨好她妈呢?
说的好听,变着法的给她们做饭,不是为了在她妈面前讨巧,她会给她们姐俩做饭?
王建民知道她啥德行,放下午饭就走了。
剩下那两人从头到尾没敢吭气。
王红霞嘟囔了几句去吃饭了。
她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却没影响她吃饭,胃口特别好。
王建国整个大无语,都说吃人家嘴软,她小妹是一点没不少吃,也一点不嘴软。
王红梅坐在一旁,看着妹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养好身体,能自己挣钱过日子,别的恩怨是非,她实在没力气再掺和。
王建国见她俩总算安分下来,也没再多训。
他心里清楚,自家这妹子就是嘴硬心软,嘴上不饶人,惹事也是真惹事。
有他妈在,他妹翻不出来啥水花。
想完,他也不墨迹了,开分店还有很多事情呢。
王建国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看了眼埋头猛吃的王红霞,想了想还是丢下一句:
“吃完把东西收拾干净,别在病房里闹腾,红梅还养着伤呢。”
王红霞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筷子依旧扒拉得飞快。
王建国摇着头出了病房,门一合上,王红霞才抬起头,对着门口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原来就是妈的狗腿子,现在又是那个寡妇的狗腿子……”
王红梅轻轻拉了她一把:“行了,少说两句,二嫂天天往咱们家做饭呢,也确实辛苦。”
“辛苦?她那是冲着妈去的!”王红霞放下筷子,脸上又挂起不服气,“真当我看不出来?一个寡妇挤到咱们家店里,还不是想占咱们家便宜!”
“还有,什么二嫂?她还没过门呢。”
她有些激动,说话声音很大。
刚才动静就很大,同病房的都烦了。
隔壁床陪床的家属往这边瞪了一眼又一眼,眼睛都快抽筋了。
王红霞才悻悻闭了嘴,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她扒完最后一口饭,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推,往床上一靠,双手抱胸。
“等着吧,等你出院,我非得回家跟妈好好说道说道,绝不能让她这么舒坦地占着店。”
王红梅看着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很是无奈,只得轻声劝道:
“别闹了,妈会生气的……”
“生气?”王红霞猛地坐直身子,“她哪天不生气,偏心的老太太,也不知道那寡妇给咱妈下的啥迷糊药。”
她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也清楚,真要闹,肯定挨骂,说不定还能挨揍。
挨揍就挨揍,王红霞想,如果每次都不表态,老太太根本不会想着亲闺女。
打定主意,等他姐出院了,就回家闹一场,非要把那个“外来的寡妇”给挤走不可。
另一边,染绣坊,宋秀云正手里捧着件绣得鲜亮的嫁衣,眯着眼细细端详。
大红缎面上,金线银线缠缠绕绕,绣着并蒂莲花,针脚密实又齐整,花样鲜活得像是要从布上飞起来。
她小妹这手艺,不是她吹牛,真的是把绣工绣活了。
这嫁衣是根据她的图改良的,中间还做了一点后世的小设计。
一是领口改了小立领,微微收弧的软立领,贴着脖颈秀气又显精神,还不勒人。
想想刘淑芬偏瘦的身段一穿,马上就有画面了,肯定能显得秀气利落。
二是袖口做了暗收省,这样袖子不会显得臃肿,喜庆之余还透着几分干练。
三是下摆处悄悄加了一圈极细的同色滚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走动时却能显出层次感,风一吹裙摆轻扬,比死板的直边灵动太多。
最妙的是腰间还暗留了可收的细系带,轻轻一收,就能衬出腰身,喜庆又好看,完全是这个年代想不出来的贴心巧思。
宋秀云摸着那几处不起眼的改动。
一看就是妹妹真的下苦心了,这可是拿出百分之百的用心了。
就凭这些细节,别说这十里八乡的小镇,就是往远了说,赶去大城市里,也少见这么精巧细致的活计。
小妹在旁边站久了,看着姐也不说话,试探地问了一句:“按你画的样子改的,姐我改的还行吗?”
“那可太行了。”宋秀云把嫁衣轻轻摊在案板上,也不绕弯子。
“小妹,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
“咱们别只把这当嫁妆,就拿这件嫁衣当样品,往后咱们染绣坊不光做布料,还接定制绣活,慢慢做推广,咱们的绣品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小妹一听,没那么自信:“卖……卖到外头去,这、这能行吗?”
她下意识就没了底气,她可从来没想到那么远。
“人家大城里人,能看得上咱们小乡镇的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