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糖蒸酥酪的甜香还未散去,世子一说能吃,方才的紧张慌乱窘迫瞬间烟消云散。
腰不酸了,腿不软了,心情一下晴朗了。
柴扉的目光直勾勾地粘在那碗桂花糖蒸酥酪上,不由得勾起了笑。
酥酪糕体蒸得均匀细腻,雪白花花的,跟凝脂一般,远远看去非常温润,没有半点气泡和瑕疵。
顾时骨节分明的手晃了晃碗里的酥酪,表层带着软糯的弧度。
轻轻动了动瓷碗,里边跟春日融融下的雪糕一样,在白色的瓷碗中,qq弹弹的。
最上头还有一层新鲜晒干的金桂花,细碎金黄,铺在雪白之上。
星星点点,黄白相间,清雅又好看。
柴扉也顾不得方才的郁闷,抓紧伸出了手,牵上顾时,坐在顾时的怀里,两眼发光。
【甜香蒸得透透的,好闻,不冲鼻,不黏腻,嗯,淡淡的清香,醇厚,闻着就能让舌头甜甜的】
正想着呢,旁边磁性的声音蛊惑一般贴到她的耳边,如恶魔在诱惑她,问道:
“想吃吗?”
柴扉被食物完全蛊惑,脱口而出道:
“想吃。”
随即反应了一下,定了定心神,补充说:
“我先服侍世子吃,世子吃剩下的赏给奴婢,奴婢才能吃。”
还挺懂规矩的,在吃的面前强行说出这番话,也实属难为她了。
顾时抬手轻轻拎起调羹,舀了一勺酪乳。
另一只空着的手伸过来,指腹轻轻捏住柴扉柔软弹性的脸颊,力道微微用力,让柴扉下意识微微张开嘴。
他眼底带着笑意,勾着唇将桂香酥酪送进她的嘴巴里。
柴扉眼睫毛猛地眨了好几下,随即杏眼也瞪圆了,黑亮的眸子中荡漾开细碎的星光,惊讶、懵了,又欣喜。
酥酪带着桂花香味,入口即化,软得像云朵,绵绵的,牛乳醇厚,桂花清甜,滑过喉咙,甜香一路从舌尖漫到胃里。
桂花清浅悠长,奶香温润细腻,满心满眼,吃了这一口绝妙滋味,便再难以忘怀。
【幸福,太幸福了!】
望着她这副满足的模样,顾时的眼底露出几分他自己都不察觉的温柔。
他重新拎着调羹,给自己也舀了一勺酥酪,吃了进去。
一口酥酪入喉,顾时只觉得比往日的都要好吃,香味恰到好处。
不知是否是沾了眼前人小嘴的甜头,他对着门外淡淡开口道:
“厨房嬷嬷手艺精进不少,酥酪比往日要甜,吩咐下去,赏。”
【乖乖,世子爷破天荒地赏银子了!】
【我怎么从来没得过顾时的赏赐,难道我的工作,服务得还不够尽心尽力吗!】
内心小小挣扎了一番,柴扉抢过勺子,给自己多吃了几口酥酪弥补。
她的腮帮子微微鼓着,又乖又鲜活,在怀中动来动去,摩擦得他全身发热。
顾时没有犹豫,双手揽住她的腰,微微用力想把她整个人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
怀中的人感受到某处的躁动不安,手中勺子轻轻放下,碰到瓷碗叮的一声,整个人僵着不动。
耳朵从耳垂一路红到耳尖要滴血了,连脖颈都泛起粉红。
柴扉慌忙地低下头,一双小手按住身后男子躁动、目的性极强的大手,声音急切地说:
“爷,白日里做那事于理不合,方才动静还这么大,奴婢……奴婢下午有活计要做,先退下了。”
哪能这么轻易地放她走。
东西吃了,气也替她出了,结果半分便宜没捞着,就想溜走。
顾时长臂一伸,扣住柴扉的她的手腕,轻轻一拽,重新将人拉回怀里。
不等她反应,顾时低下头,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咬了一小口,带了些牙印,气息微哑,倒是有些得逞地笑道:
“留下我的印记才能走。”
说罢,他这才松开手,挑了挑眉梢,放她离开。
抱着微微发烫的脸颊耳朵,柴扉往外走了出去,头也不敢回,脚步有些慌乱。
上午嬷嬷们凑在一起嚼舌根的闲言碎语重新冒进脑子里,柴扉有个想法萌生:
【难道世子有特殊癖好,喜欢年纪稍长的大龄女子?】
顾时微微闭上眼睛。
不知她又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小脑袋瓜里吃和钱财还不够她忙的吗?
柴扉是骗顾时的,找借口开溜罢了。
上午的活已经干完,下午她趁着空隙溜到阁楼后边的菜地,身后背着干净的小箩筐。
镰刀锋利,她收割了半筐鲜嫩翠绿的白菜,再躲着人,躲回自己的小厨房生火洗菜,翻炒。
一盘清炒白菜,菜色油亮,香气扑鼻,她不舍得用来下饭,就用筷子夹着一口一口地吃下了整一大盘。
白菜鲜嫩清甜,还剩下一小半箩筐,扔了也可惜。
顾时素爱吃清淡口,柴扉心头一动,便把菜挪去了厨房,给徐嬷嬷说道:
“方才出去采买买了些白菜用来腌,还剩下这些,想到世子喜欢吃清淡的,要不让世子尝尝?”
汀兰院厨子的手艺,柴扉是放心的,肯定能将白菜炒出原本的清甜,炒出原汁原味来。
徐嬷嬷忍不住捂嘴笑着打趣道:
“哎哟,活了大半辈子,只见过主子赏下人吃食点心,从未见过下人自己倒贴主子的。柴丫头,你还是头一份呀!对世子喜爱到不行哟!”
柴扉脸上热了半截。
她镇定地说:
“不过是想着主子顺心,做下人的日子能过得安稳顺当些,都是为了自己好。”
到晚上用膳,柴扉躲不掉汀兰院,得在一旁伺候。
她给顾时布菜,顾时夹了几口别的菜,最后再吃清炒白菜。
顾时倒是没说话,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后面慢条斯理地竟把整盘白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顾时放下筷子时,自己也有些讶异,抬头嘱咐她道:
“这白菜清甜,下次让厨房继续做。”
柴扉抿着唇,压抑着心底的雀跃,神色自若地收拾碗筷,脚步匆匆地将残羹带回厨房。
【我就说他会喜欢吃这道白菜!嘿嘿,我立大功!】
顾时饭后捧着书卷,目光疑问地看向不远处进入厨房的背影。
他开口询问门外的清风道:
“今日晚膳是谁做的?”
清风疑惑,一板一眼回答道:
“常年都是由唐厨子掌锅勺,徐嬷嬷打下手,方才奴亲眼看着唐厨子炒锅。”
顾时暗暗摇了摇头。
那她高兴什么?就因为猜中了他喜欢吃什么菜。
还真是,情之所起,一往情深,不知所以。
她躲了他一天了,不过,今晚她躲不掉了。
? ?柴扉:世子,怎么没赏我银子呢?
?
顾时:我赏的吃的还少吗?